二点水

一个平平无奇的海王

太湖 | 今夜月色

*在wb发过啦,想想还是在这里也存一遍

*关于前几天婚礼和戒指的脑洞联想,ooc算我的,都是我编的,不上升不上升

*2.8k的现实向小甜饼,是片段式的伪纪实,希望喜欢~










 

 

 

 

1.

收到陈张太康的消息时,胡良伟正准备出门。

 

「太康老师:你别等我啦,我这边可能得晚点,忙完我直接去会场找你」

 

「太康老师:……要换伴郎礼服的时候还是等等我」

 

还发了一个小狗期待的表情包。

 

胡良伟忍不住笑,脸上热乎乎的红,手指飞速地戳了句“好,我会等你”。

 

身上散发出的粉红泡泡甜得旁边站着的袁铭喆打了个激灵。他面无表情地想,今天这个双倍狗粮是吃定了。

 

 

2.

“胡老师呢?”

 

马正阳的嘴角不住上扬,他指了指化妆间的方向,“你来得正好,刚进去换衣服呢。”

 

陈张太康笑着道了声谢,在马正阳含笑的目光下朝房间走去。

 

胡良伟一推开门,便看见陈张太康笑意盈盈,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他没来由地有些局促。

 

拽拽衣摆,舔舔下唇,摸摸鼻子,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陈张太康的眼睛。停了片刻,还是陈张太康先上前一步,光明正大地上下打量一番,赞许道:“我的胡老师真好看。”

 

也许是陈张太康的笑太过温柔。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胡良伟恍惚觉得自己成为了婚礼的主角,满怀期许和憧憬地,站在代表着幸福和美好的伴侣面前。

 

陈张太康无比自然地把他的包换到自己肩上,牵过他的手,又轻轻捏了捏,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也是。

 

 

3.

胡良伟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发现擦不干净,索性把脑袋往陈张太康怀里一扎,任由自己的眼泪在对方的衣服上晕开水渍,任由对方的手温柔地在自己的后颈摩挲。

 

陈张太康其实也很有些感触,但眼下小哭包情绪收不住了,安慰他显然更重要。他压了压眼角酸涩,把胡良伟温和地圈进怀里,轻声在他耳边安慰。

 

“真羡慕。”

 

李兰陵看得牙酸,一边吸鼻子一边吐槽:“人家看哭还能现场有对象安慰,鲤哥,你的肩膀也借我擦擦眼泪呗。”

 

锦鲤翻了个白眼:“找你对象哭去吧,我的肩膀很贵。”

 

“而且,人家那是用肩膀擦的吗。看看,跟今天的新人一样一样的,都是直接上手的好吗,学着点。”

 

在场的单身人士纷纷表态:“……够了,今晚吃得很饱,别塞狗粮了。”

 

 

4.

在赵成晨第五次向胡良伟炫耀抢到的生菜盒子时,胡良伟终于忍无可忍。

 

“我忍你很久了!抢到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炫耀,哼。”

 

说着没什么了不起的,其实心里在意得要命。刚刚眼看着他手举得老高想抢、却与盒子失之交臂的陈张太康想,他别扭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他抬手揉了揉胡良伟柔顺的发顶,“别理他,胡老师,过几天我给你带个新的。等会就找新郎官要链接去。”

 

胡良伟被顺了毛,心中的愤愤被温柔捋平,拉住陈张太康的手,心气顺畅地气人:“抢到盒子又怎么样,我有太康师兄你没有,略略略。”

 

赵成晨:“……”

 

突然觉得手上的生菜盒子不香了,怎么办,在线等。

 

 

5.

虽然没能抢到寓意喜人的生菜盒子,但胡良伟不仅得到了陈张太康的安慰,还获得了新郎新娘亲手送到面前的捧花。

 

不是新娘手中的那一捧,但也同样是开得恣意的一捧无尽夏。

 

“这束捧花给你……们,就当做是没抢到盒子的补偿吧。”

 

今晚的新人相视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并肩而立的两人一眼,便相携而去。

 

只留下抱着捧花脸红红的胡良伟,和站在一旁眼底含笑的陈张太康。

 

哦,还有旁边一群负责起哄的气氛组。

 

“听说收到捧花之后,六个月内要结婚哦。”

 

吴晛笑眯眯地,“不然要到好几年之后才能等到下一个良辰吉日了。”

 

李兰陵兴奋地嚷嚷:“听到没!你俩也抓紧点啊,喜酒接力!”

 

相较于身边羞得要把自己藏进花里的胡良伟,一直笑而不语的陈张太康倒显得颇为从容淡定。

 

他自然地伸手揽住了胡良伟的肩膀,“搞清楚主次好不好,今晚这么多美食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他温柔地对身旁的恋人耳语:“等会有惊喜给你。”

 

 

6.

胡良伟脑子都还没转过来,懵懵地按着陈张太康的指示走到了他说的地方。

 

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是一片连绵的浅蓝灯光,组成了绚烂的夏夜蓝海。

 

宾客盈门的喧嚣退去,胡良伟满心满眼,都只有站在灯下,安安静静看着自己的那个人。

 

他下意识地,投入了承载着安全感的温热怀抱。

 

静了片刻,他听见陈张太康含笑的声音在耳边轻轻说道。

 

“本来打算晚一些再给你的,没想到我们胡老师今晚拿到了捧花。”

 

“这份礼物只好提前送出了。”

 

陈张太康偏头在胡良伟耳垂落下一吻,“胡老师,收好了。”

 

胡良伟回神时,发现自己左手的中指上,多了一枚素净简约、却大方精致的银戒。

 

触感温凉,沾上了陈张太康残留的余温,无声提醒着胡良伟它的存在。

 

他立刻手足无措起来。

 

“你……这……”

 

一晚上都被浸泡在恬淡幸福中的心,不可避免地存着向往和希冀。本以为藏得很好,却还是被身边的人察觉,并用最温柔的行动证明,他也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心意。

 

小心思被圆满地悄声满足,强烈的幸福感让胡良伟几乎想要落下泪来。

 

“先盖个戳,”陈张太康吻了一下胡良伟戴着戒指的指关节,温柔地看着他,“这样捧花的时效就能延长了。”

 

“只要你愿意,这个戒指随时都能以婚约的形式生效。”

 

他柔柔捧住胡良伟的脸颊,指腹很轻地摩挲,圈住了说不出话的恋人。

 

“胡老师,”陈张太康靠近,在他被泪珠沾湿的眼睫轻吻一记,温柔地将那抹咸涩吻去,“等你把我带回家。”

 

 

7.

到了机场,胡良伟的眼尾和鼻尖还红红的。

 

一看就知道,不久之前,这张脸上曾有泪水蜿蜒。

 

“起飞和落地都跟我说一声,要是在飞机上不舒服就含一颗薄荷糖。”

 

陈张太康抚上他的眉眼,刻意放轻的声音温柔又沉静,“到了就赶紧休息,明天早上还得出活动呢。”

 

几乎每一次出行他都要这样交代一遍,胡良伟也像每一次那样一一点头应了,安心享受着来自男朋友的关心和不舍。

 

“那我走啦,到了之后给你发信息。”

 

迎着陈张太康藏着眷恋的眼神,胡良伟忽地回身,给了一个足够亲密又留有分寸的拥抱。

 

他借拥抱的姿势,凑在陈张太康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让后者的眼神一点点亮起,汇成闪烁的星芒。

 

直到胡良伟的身影消失在了人海茫茫,陈张太康还站在原地,回想着他方才留下的话,心下悸动。

 

“这次回家我就把戒指带回去给爸爸妈妈和弟弟看。”胡良伟在他耳边小声却坚定地说道,“从它戴在我手上的那一刻起,它就作为婚约而存在了。”

 

“我爱你。”

 

 

8.

一开机,胡良伟便看见了微博特别关注的提醒。

 

“中秋快乐……对哦,已经零点了。”

 

“看月亮,很远,看月亮的……”

 

我们,不远。

 

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撩拨了心弦,掀起一阵名为心动的翻涌浪花。

 

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会了。

 

胡良伟红着脸,把这张图存了下来。

 

「🥕:我落地啦」

 

「🥕:中秋快乐🥮🌕」

 

对面的消息回得很快。

 

「太康老师:胡老师中秋快乐!」

 

「太康老师:我已经吃上月饼了,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口味,等你回来吃啊」

 

陈张太康发的是语音,穿过耳机,酥酥麻麻地传进了胡良伟的耳中,抚平了夜晚飞行的疲惫。

 

胡良伟站在机场外等车的时候,恰好能看见高悬的一轮圆月。

 

皎皎生辉。

 

他举起手机,拍下了倾洒着泠泠清辉的月影。

 

「🥕:和你一起看月亮」

 

胡良伟不说明,屏幕对面的陈张太康也知道,他看见自己发的微博了。

 

他笑着敲下回复。

 

「太康老师:就是发给你看的」

 

 

9.

胡良伟被撩得心尖酸麻,下意识抚上手指上新添的戒指。

 

他灵光一现。

 

不多时,陈张太康刷新出了胡良伟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是他刚刚发来的那张月影,和自己那张微博评论图、还有他戴在中指上不言而喻的戒指一起。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和图片,陈张太康的心如泛舟湖上,搅动起涟漪阵阵,不觉笑意温柔。

 

「今天见证了幸福,也收获了幸福…一起看月亮的我们,很近。」

 

 

 

太湖 | 此去经年

*我又来搞架空了(搓手手)好爱架空!其实写完好久啦,这几天刚到国外学习比较忙,才找到时间发,希望大家喜欢w

*温柔细腻歌手锅x养成系(?)演员鱼。设定参考了老福特的某个cp宇宙,但还是私设如山,基本都是我瞎编(・̮︢⍸・̮︢)

*小学生吵架式破镜重圆,很多逻辑bug,不建议深究,因为本人也没想明白(x)

*全篇1w+,不上升真人,食用愉快ww










 

 

 

再次遇到胡良伟,是陈张太康意料之外的事情。

 

看着经纪人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他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努力让浑身紧绷的筋骨放松下来。

 

“康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发誓我在接通告之前看过名单了,没有他的。说是临时顶了赵老师的空缺。你要不装作不认识避开……吧?”

 

装作不认识?陈张太康轻轻一哂,怎么可能?

 

刚进门来的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也愣住了。

 

但只有那短短一秒。在眨眼间,胡良伟眼中的错愕、迷茫,还有其他陈张太康来不及辨认的情绪全都消弭无踪。他摆出了一副自然的笑容,用可以说是轻快的语气说道。

 

“太康老师,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久到陈张太康都有些恍惚,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的记忆里,只有模糊不清的夜色,碎了满地的杯盏,还有胡良伟夺门而去的背影。

 

陈张太康看着眼前胡良伟完美的笑颜,蓦地有点心疼。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笑呢,像以前那样对自己任性地发脾气,把心里所有的火都发出来,也好过现在他疏离又礼貌地对自己微笑。

 

陈张太康哽了哽,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好久不见。”

 

没等他想好下一句该说什么,是问他知不知道自己要来,还是问他还怨不怨自己,化妆师姗姗来迟,招呼着胡良伟赶紧坐下来,该准备妆造了。

 

胡良伟很乖地配合化妆师的动作闭上了眼睛。

 

正好方便了陈张太康毫不掩饰地,把目光投在他的脸上。

 

他长高了些,也瘦了一点,和从前的少年模样偏离了些许。但他笼罩在暖黄灯光下的眉眼额发,恍如镀上一层温柔光影,与陈张太康记忆中的剪影微妙地重合,冲淡了一些回忆的冰冷刺骨。

 

陈张太康的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胡良伟在光下的侧脸,试图透过他的眉目眼睫,看到自己缺席的他的过去,看一看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看一看当年分别之后,他一个人受了多少委屈,走得辛不辛苦。

 

 

 

 

 

 

在久别重逢的当下,心潮激荡的不止他们两人。

 

一张像素低到像是座机拍出来的照片,如鱼雷入海,把沉寂已久的cp超话惊起一滩鸥鹭。

 

照片虽然模糊,但好在内容明确,还隐约看出了点构图的小巧思。画面中,陈张太康倚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注意力却不在屏幕上。顺着他的视线,便是另一侧对着镜子打理西装外套的胡良伟。只是图像确实太过虚幻,看不清二人的视线是否透过那面落地镜,汇到了同一个焦点。

 

化妆间里白炽灯和暖黄的壁灯相交,给照片打上了一层天然的柔光滤镜,氛围感直接拉满。

 

发布照片的博主如是写道。

 

「我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我从事业内的姐姐,具体不说职位了,总之就是她参与了今晚他俩都去的这场晚会的后台工作,去化妆间要通知艺人上场的时候,碰巧看到了这一幕就拍下来发给我了呜呜呜😭这是太湖没错吧!我真的痛哭了,天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五年!自从他们解散了之后我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俩同框了!连名字同框都没有!」

 

这张阔别五年的同框照,就算模糊,也立刻被奉为神图供上了置顶位。

 

评论区无一例外,汇成了一片泪水的海洋。

 

「真的五年了吗……我都快记不清了,原来他俩真的已经那么久都没再见了……」

 

「呜呜呜呜我就算瞎了这张图都是cztk和hlw!上天啊终于让我等到他俩再同框的一天了呜呜呜呜」

 

「太康是在看小胡吧是吧是吧是吧😭我恨我的技术不能把图修得再高清一点没办法确定小胡到底有没有在看哥哥😭」

 

「五年…他俩真是好狠的心…内娱就那么大,组合里另外俩都二搭了,只有太湖,接到同个综艺节目都要分不同期上,连和对方的名字放在一起都不愿意。路过的蚂蚁都要问一句,真的这么恨吗……」

 

「我到现在还记得,前两年一位曾经带过他们原组合的前辈老师组织了一次直播聚会,本来以为终于能等到他俩同框了。结果刚宣了小胡,太康那边转头就给前辈老师道歉说行程突然有变没法到场了。我那一天真的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抱憾终身……」

 

「说到这里我真的跪下来给今晚临时有事无法到场的赵哥磕头(dbq)如果胡老师不是特别临时被请来救场,太康是不是又会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拒掉🥀」

 

「所以他俩到底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啊……我印象中他俩在组合里不是出了名的关系好吗,好多名场面都出圈了。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啊💔」

 

「楼上是新粉还是路人,这个令人心碎的过往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再提起过了,因为所有经历过的人都已经被虐到五感尽失说都不会话了。」

 

此时,坐在休息室候场的胡良伟翻着评论,无声地自嘲一笑。

 

作为亲身经历过的当事人之一,大概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对这段过往做出“心碎”这个评价了。

 

不对。他神情一黯。还有一个人。

 

那条微博下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有人为不知情者给出了答案。

 

「当时是真的很好啊,他俩一起去参加了那个竞技类的综艺,好多出圈的名场面都是这么来的。抱着转圈圈,上手擦眼泪,戴同一对耳机什么的,最后还分别拿到了第二第三名。但节目结束之后,他们组合的合约也都到期了。没有再续,他们也就这么走散了,这五年来死生不见。」

 

「真的很虐……明明是一起走过籍籍无名,又陪伴着彼此打下了知名度,以为两个人要继续顶峰相见时,他们就这样突然散了。这一散,就是五年来的形同陌路。」

 

「有传闻说是因为公司内部给的合约有问题,所以他们最后谁都没签续约,跟前东家当初闹得也不大愉快。他们也都走向了不同的路,太康当了歌手,小胡圆了他的表演梦。一切都很好,只是他们再也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一阵唏嘘。

 

胡良伟放下手机,抬头看向休息室墙上的电视屏幕,正在实时播放舞台的画面。陈张太康带着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声音清亮又温柔,如春风拂面。

 

他的思绪乘着陈张太康的歌声,倏忽飘回了五年之前,一切都还顺遂如常。

 

 

 

 

 

 

五年前。

 

那时候的他们,是真的很好。

 

在同一个组合里,每天同吃同住,一起排舞,一起练歌。虽然组合始终不温不火,但好在四人感情真挚,工作和生活都很愉快。

 

陈张太康作为组合里最为年长的队长,平时就对其他三名队友颇为照拂。他总是笑着,给出春风化雨般的温柔。

 

其中,他对团内老幺胡良伟最好。

 

好到,组合内部、公司上下,包括他们的粉丝,都知道陈张太康对胡良伟的偏爱,还有胡良伟对陈张太康的依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变味的呢?

 

大概是从那档综艺开始,有更多的时间跟陈张太康独处,胡良伟逐渐意识到他对陈张太康的依赖和信任,早已悄无声息脱离了正轨。像落在荒原上的星火,一触即燃,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满足于只跟对方停留在队友的关系了。

 

他确定,自己想更进一步。

 

但也是这档节目,给他们带来了意料之外的热度和关注度,连带着组合的知名度也水涨船高。四人原本心照不宣的约定,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散。

 

热烈纯粹的少年们曾经在深夜的房间中畅想,等合约到期、一起离开公司之后,他们四个还可以继续搭档,做自己喜欢的音乐。不用再受公司的制约束缚,想走哪条路都可以。

 

自从节目播出给他们带来了热度之后,陈张太康的眉头几乎就没有松下去过。

 

胡良伟看着担心,有心想问他在想什么,想伸手抚平他的眉心。但那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很忙,堆积如山的通告跑完,回到公司之后,陈张太康又总是被叫进办公室。胡良伟就在不远处,看着他沉默地进去,疲惫地出来。

 

但见到在门口乖乖等待的胡良伟,陈张太康又会扯出一个柔和的笑,揉揉他的脑袋,不等他询问便带着他回了宿舍。

 

“太康你到底……”

 

“嘘……”陈张太康眉眼之间蓄着疲倦的温柔,牵过他的手,“我好困啊,回去睡觉好不好?”

 

一见到陈张太康温温柔柔地示弱,胡良伟总要被唬得不知今夕何夕,把要问的问题也抛之脑后。

 

那一阵,虽然他们总是很忙碌,但多数时间他都和陈张太康在一起。只要和他待在一处,哪怕工作再繁重,胡良伟就觉得一切都好。

 

他还暗暗下了决心,要在自己20岁生日那天,向陈张太康表白。

 

直到那一天。

 

陈张太康有个临时提前了时间的单人行程,他拧着俊秀的眉,似乎很是不愿意。

 

胡良伟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担心地抚上他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头疼犯了?”他愁得扼腕,“但这是之前就敲定好的,总不好驳了制作人的面子……”

 

陈张太康从满目愁云里绽出一个明媚的笑颜来,哄得胡良伟又一次找不着北:“好啦,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就在这待着好好训练,别乱跑。我尽快回来,到时候给你带蛋糕好不好?”

 

胡良伟虽然有些不解他说的“别乱跑”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

 

陈张太康揉了揉他柔顺的发顶,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就是在这个时候,胡良伟被公司高层单独约进了会议室。

 

“小胡啊,”领导很和蔼地给他递了杯热茶,“这份合约,你考虑一下吧。”

 

胡良伟被刚刚投下的馅饼砸得有些眩晕。

 

按他理解的意思,公司看重他和陈张太康如今的热度,有意在组合合约结束之后单独留下他们二人。虽然签的是单人合约,但一定确保他们始终在一起,公司会尽可能给出优质资源,力捧他们走得更好更远。

 

其实不外乎是一些画大饼的套话,但胡良伟只精准捕捉到“会和陈张太康继续搭档”这个信息,一时心动不已,连合同具体条款都没顾得上看。

 

领导悠悠说道:“其实我们之前也找过太康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不太愿意,一直没有签下合约。你们关系不是团内最好的吗,也帮着劝劝他,对你们来说是多好的机会啊。”

 

原来最近陈张太康频繁被叫进办公室,说的就是这件事?胡良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答应?难道,他不想再跟自己一起搭档了吗?

 

正在胡良伟心神不定之际,陈张太康喘着粗气,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他看清胡良伟手中的文件之后,脸色蓦地一变,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太康?你怎么……”

 

胡良伟关切的询问被一阵尖锐的撕裂声打断。

 

陈张太康面色铁青,不顾身后公司高层的责问,夺过他手中还未来得及签名的合约,直接撕了个粉碎。

 

纷纷扬扬的白色碎片,洒了胡良伟满心满眼。

 

他,竟这般不愿意与自己同行。不愿意到,向来温和礼貌的他,要用这般极端的方式拒绝。

 

“跟我走。”

 

胡良伟发愣,被陈张太康拉着走出了会议室,回到了属于他们的休息室。

 

陈张太康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火,尾音都在颤:“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刚刚差点就要签下了什么吗?我们之前明明说过,不留在这里的,你……”

 

“我怎么了?”胡良伟单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扎进肉里,“我只是想跟你继续搭档,而他们给了我这个机会,可你呢?”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的打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找好了后路,准备抛下我,抛下我们?”

 

胡良伟字字句句,都在往陈张太康的心上掷刀子,“你的未来,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我?!”

 

随着他挟着怒火和悲凉的诘问落下的,是被他甩下长桌的茶杯。由他们一起亲手制成的、写着两人名字的陶瓷杯盏,应声碎成了一地残片。

 

胡良伟其实不太记得,当时陈张太康具体都说了些什么的。

 

他的记忆向来趋利避害,不愿回想一遍如刻刀般尖锐刺骨的伤疤,自然也让回忆中的身影逐渐模糊。

 

他只隐约记得陈张太康错愕的脸,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些话,想要解释什么,又只能说出“不是你想的那样”此类的苍白之语。

 

彼时的胡良伟确实年轻又冲动,他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实在不想听对方无力又违心的解释。他想,既然陈张太康这么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

 

胡良伟不顾心头流血的创口,冷笑道:“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以后再也不见。”

 

他推门而出之时,跳上心头的想法是,他的20岁生日,还没有到。

 

 

 

 

 

 

却没想到,那夜的“再也不见”之后,便是实实在在从未再见的五年。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让当年一身尖刺的小孩褪去青涩和任性,在陌生的演员路上独自闯出一条独木桥,也足够让胡良伟对当年不经思考就说出的决绝之言感到懊悔。

 

却没办法让胡良伟放下心尖上的那个人。那个,曾经抛下过自己、也被自己狠狠伤过的人。

 

夜深人静之时,月光无声铺满了柔软的毛毯,回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几乎要把胡良伟淹没。他想念陈张太康每天早上都提前准备好的热水和润喉糖,想念陈张太康温柔地为自己拭去额角汗渍的指尖,想念每个排练结束后瘫倒在陈张太康肩上的傍晚,想念睡前陈张太康落在自己耳边的每一句晚安。

 

他难以自控地想念陈张太康的一切。明明当年是他无法接受对方的抛弃,要与他一刀两断。然而这么些年,也是他,疯了一样地想留在他的身边。

 

但陈张太康,好像是真的不愿意跟他产生任何交集了。

 

五年来,陈张太康一心一意地避开一切可能和胡良伟遇上的场合。组合解散后再也没有聚齐过,他总有赶不完的通告来借口缺席。碰巧接到同一档综艺节目的邀约,想请他们四人合体来一波回忆杀,也被他轻轻巧巧回绝,转头和其他嘉宾参加了下一期的录制工作。就连曾指导过他们排练的前辈,都没有能把他们聚齐的面子。

 

也对,胡良伟苦笑着想道,谁会没事去讨一个当年曾说“就当从未认识”的人的不快呢?就算见到自己,也无非相对无言、徒增无趣罢了。

 

胡良伟不抱什么期待地想,在这五年来的千百个日夜中,陈张太康会不会有那么一瞬,回忆往昔的时候,也顺带着想一想自己呢?

 

 

 

 

 

 

胡良伟自然是无从知晓答案的。

 

太久没有见到陈张太康,他甚至连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该说什么话都来不及想好。只能下意识地用演员的本能保护自己,展出了一副毫无破绽的社交笑脸,稀松平常地道一句好久不见,掩饰自己汹涌难抑的内心。

 

化妆师的到来及时打断了他们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对话,随之而来的工作人员又来通知陈张太康准备上场。直到陈张太康离开化妆间,他们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胡良伟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从漩涡般的回忆中艰难抽身,再一抬头,和刚结束表演回来的陈张太康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

 

陈张太康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神,快步走到沙发边上,“我,东西忘记拿了。”

 

“你晚上有空吗?”

 

“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

 

两人同时一愣。

 

胡良伟摸摸鼻子,“有空。”他艰难地重复,“所以晚上......”

 

“好。”陈张太康很贴心地不让他再问一遍,眼底漫上熟悉到近乎陌生的温柔笑意,“我等你。”

 

陈张太康的笑容实在蛊惑人心,胡良伟只看了一眼,准备要上台的时候脚步都虚浮着,还差点唱错了词。

 

直到坐上了陈张太康的车,胡良伟依旧没什么重逢的实感。

 

陈张太康看出他的紧绷,垂眸敛去眼中的落寞,笑着问他:“想吃什么?”

 

胡良伟没有回答,而是握住了他细瘦的手腕,温温牵了一牵,好像在确认什么。

 

但很快就松开了。动作快到,若不是陈张太康的腕骨还留着胡良伟指尖的温度,他几乎要以为方才不过是自己无数个黄粱大梦的其中之一。

 

“是真的......”胡良伟低声喃喃,声音很轻,却让听懂他弦外之音的陈张太康心尖倏地一疼。

 

胡良伟笑得有些勉强,“太久没见了,我只是......嗨,去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好久,没跟你一起吃了。

 

各怀心思的一餐饭,吃得食不知味。只是两个人都还保有当年的习惯,下意识为对方端来符合彼此口味的酱料小碟,又在看清彼此手中碗碟时同时失笑。

 

陈张太康都想不起有多久没见过胡良伟这样对自己笑了。

 

他这五年来,认真地将胡良伟当年最后留给他的话付诸实践,当真没有再见他一次。他无比庆幸胡良伟选择了演员这条路,让他能饮鸩止渴般地把他的影视剧看过一遍又一遍,视线恨不能透过屏幕亲自描摹胡良伟的轮廓,在心上一遍遍重新勾勒出他的模样。

 

屏幕中的胡良伟有很多面,戏里戏外,明亮肆意笑着的,眼窝含着泪的,敛眸沉默着的,难掩倦容的睡颜,元气满分的营业状态。

 

但哪一面,都比不过胡良伟此时对着他轻轻浅浅的一个笑。

 

“就到这里吧,我家小区管得严,外来车辆不让进。”

 

胡良伟低头解着安全带,要下车的动作蓦地被陈张太康出言打断。

 

“等等。”

 

胡良伟有些茫然地抬头,对上了陈张太康似有万语千言的眼眸。

 

陈张太康心尖翻涌着无数想对胡良伟说的话,他攒了整整五年的感情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活火山,险些就要尽数喷涌而上。

 

一句“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滚了又滚,还是没有说出口。

 

沉默了片刻,陈张太康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把胡良伟鬓间的乱发整理好,嘴角挂着看不出破绽的微笑:“晚安。”

 

胡良伟在夜色遮掩下悄声红了耳畔,仓皇下车离去。

 

 

 

 

 

 

从那天之后,两人不动声色地恢复了联系。

 

大多是陈张太康主动发来的消息,带着他特有的温柔的分寸感,问胡良伟工作忙不忙,有没有时间约着吃顿饭,说他新剧演得很好,期待他下月要上映的新片。

 

胡良伟会在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一条一条认真地回复过去,顺势自然地问一问对方的近况。

 

他们好像都拿出了比五年前更多的谨慎和温柔,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们之间失而复得的关系。

 

胡良伟知道,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回到从前的模样了。

 

但胡良伟就是觉得,缺了什么。这不是他想要的。

 

在重新遇到陈张太康之前,胡良伟本以为自己能靠着记忆里那点逐渐稀薄的甜,慢慢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但现在,看着陈张太康每天不论忙到多晚,都会给他发来的晚安,胡良伟克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胡老师,醒醒神了,跟你讲正事呢。”经纪人有点无奈地看了眼最近时常对着手机出神的胡良伟,不用看就知道,他又在跟陈张太康聊天。

 

“啊,好,”胡良伟一秒乖巧,“李哥,你说。”

 

李哥五年前就跟在他们身边了,在胡良伟负气离开之后,跟着他成了他的经纪人。胡良伟和陈张太康之间的纠葛,他也不是全然不知,看到如今他们终于有重修于好的趋势,他也替两人开心。

 

但工作的时候这频繁走神的状态能不能收一收啊喂!

 

李哥叹气。还能怎么办呢,受人之托,只能宠着呗。“我是想提醒你一下,咱们跟经纪公司的合约再过一阵就到期了,虽然吴老师比之前那个破比公司靠谱得多,但你还是自己认真考虑一下,看要不要留下来。”

 

“公司有提出续约,我有帮你大概审过一遍了,你自己再看看啊。”李哥边把合约递给他,边忍不住老妈子属性发作叮嘱道:“别又跟当年似的,差点给人卖了都不知道。”

 

胡良伟翻阅合约的动作一顿。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崩断炸开。他猛然抬头,“什么意思?当年的合约......有什么问题吗?”

 

李哥见他如此,反倒比他更惊讶:“你忘了?当年那个公司的煞笔领导,为了留住你俩这两棵摇钱树,搞了一套表面看上去条件优渥、但实际上跟卖身契没什么区别的合约,要是你俩真签了那真是一辈子都得耗在那了。你不是差点还签了吗?当时听太康说起来的时候我好险没吓死……不是,胡老师?你怎么了?小胡?”

 

记忆中的画面在胡良伟眼前坍塌瓦解,逐渐露出了他所不知道的另一面。

 

胡良伟想起了陈张太康那天早上深深看着自己的眼神,进门时铁青的脸色,他义无反顾把合约撕碎,沉默又哀伤地阖上双眸,被自己不由分说地,关在了长达五年的误解中。

 

一滴胡良伟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眼泪滚落,溅在了还未息屏的手机上,在陈张太康的头像上绽开了一小朵涟漪。

 

“调头。”

 

胡良伟抓紧了手中的手机,“李哥,你知道太康家在哪里吧,调头。”

 

 

 

 

 

 

陈张太康看见门外的人时,满眼都是错愕。

 

外面下了小雨,胡良伟跑得着急,发顶衣袖都带着水汽。但他眼睛很亮,像燃着一小团大雨也浇不灭的火苗。

 

“小胡老师,你怎么来了?”陈张太康赶紧把他往屋里迎,拿了条干毛巾来,细细为他拭去身上的水珠。

 

胡良伟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刚刚,李哥跟我说了五年前合约的事情。”

 

“当年,”胡良伟死死咬着下唇,试图克制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听你说。”

 

陈张太康一怔,脑中思绪纷乱,似有一副碎了五年的拼图,此刻终于拼凑完整。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胡良伟被咬得发白的唇畔,把他出走了五年的小朋友温柔地抱进了怀里。

 

 

 

 

 

 

陈张太康揉了揉眉心,难得露出了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你们说完了吗?”他语气淡漠,一字一顿,“我说了,我不签。”

 

他这些天,前前后后被不同的高层领导请进办公室,目的无外乎是想要他签下合约留在公司。但他敏感地发现合约中的文字陷阱,要是签了,他和胡良伟将毫无自由可言。

 

绝对不行。陈张太康暗自想道,一定要带胡良伟离开这里。

 

他推门离开时,看到胡良伟就坐在门口,乖巧地等着他。

 

陈张太康的心顿时软成一片。

 

眼眸中的冷意顷刻间烟消云散,尽数化成了似水温柔。

 

他看着胡良伟犹带稚气的脸庞,把将一切都对胡良伟和盘托出的念头掐灭了。

 

就让他一直这样没有烦恼吧。陈张太康轻柔地握住了胡良伟的手,不让他问更多。

 

他那时候天真地以为,只要他能每天都和胡良伟在一起,就当真能护住他,安安稳稳地等到合约期满。

 

却不想,一次突然提前的行程,成为了翻天覆地的引线。

 

他一上午都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想着独自一人的胡良伟。尽管他不愿去想,但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李哥的电话急促地打来。

 

“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不是让我看着小胡吗,他刚刚被老总叫去公司了,该不会是要借机让他签字吧?”

 

陈张太康挂断电话,立刻往公司赶。

 

他们竟然,真的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想单独哄骗胡良伟签下那份合约。还好,他还没来得及签。

 

陈张太康眉心蹙得死紧,对胡良伟的关切和高层的愤怒充耳不闻,把胡良伟手中的合约夺过来撕成了碎片。

 

他实在是气急了,指尖因着急和后怕而控制不住地抖,一时没压住火,可下一秒,胡良伟连续的质问把他推入了冰窖。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给自己找好了后路,是不是随时都准备抛弃我们?!”

 

“你的未来,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我?”

 

陈张太康第一时间就要否认,但他徒劳地张了张口,悲哀地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想着带胡良伟摆脱公司,却也来不及想好,在以后的日子里,怎么样才是对胡良伟最好的选择。

 

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出自己没有抛弃胡良伟、想要和他在一起的话。

 

陈张太康第一次恨自己的无能,看着心上人在自己面前眼眶泛红,愤怒又绝望地诘问,他却连一个承诺都没法给他。

 

“不是,小胡,你听我说,”陈张太康的声音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没有。我只是……”

 

“够了。我不想听。”

 

胡良伟抹了一把脸,冷声宣判了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陈张太康踩着一地碎裂的瓷片和月光,看见那扇门决绝落下,自此把两人隔绝了五年。

 

 

 

 

 

 

时隔五年,终于从陈张太康口中得知全貌的胡良伟再也忍不住,眼泪滂沱。

 

“都是我不好。”陈张太康的尾音如叹息一般,落在胡良伟的耳畔,“是我当年能力不足,没办法护住你,才不得不让你离开我。跟你没关系,别想了,嗯?”

 

他怎么可能不怪自己,若不是他当年的冲动任性,上了当都不知道,还一厢情愿地怨了陈张太康那么久,他们又何至于错过这么多年。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陈张太康还是察觉出了他的心结,温柔地拥着他,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不叫他自责。

 

胡良伟把自己埋进了陈张太康的颈窝,任眼泪不住沾湿他的衣领。

 

他哑声道:“对不起……”

 

陈张太康把他抱得更紧,轻轻按揉着他的后颈。“不是你的错。都怪我。”

 

陈张太康的眼眶也染上了点点湿意。他小心翼翼护了那么多年的人,心里藏了这么久他从不知晓的委屈,又被自己躲了这么些年。他的心脏像被人裹了棉花一下一下地锤,锤得心口生疼。

 

“胡老师,”陈张太康终于有勇气问出这个问题,“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话未出口,泪已滑落。

 

胡良伟努力压了压哭腔,含着泪的眼眸水汪汪的,固执地看着陈张太康。“很好。除了没有你在我身边以外,一切都好。”

 

他恍然想起一件事,“李哥,是不是你让他带着我的?”

 

胡良伟早该想到的——李哥本来是陈张太康的个人助理,怎么算也该跟着他走才是。可偏就在自己出走之后,及时找到自己,又带着他签下了现在的这间经纪公司,让他不至于孤立无援,独木难支。

 

陈张太康温柔地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胡良伟还要往下问,被握住了指尖。

 

“好了,别翻旧账了。”陈张太康求饶般地把他按回怀里,“我自然想让你的路走得更平稳,但我能做的实在很有限,只能拜托他多看顾你一点了。”

 

他温热的指腹细细抹去胡良伟脸上的泪痕,“别哭了好不好?都哭成小花猫了。”

 

这五年,胡良伟以为自己跟陈张太康情义断绝,不复往来。但谁知陈张太康竟然无声无息地,把自己的关心和爱护糅在了他的生活中,在不知道的角落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

 

陈张太康慢慢地给胡良伟顺毛,直到他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红着脸从他的肩颈抬起了脑袋。

 

“我......我要......”胡良伟脑子乱成了一片浆糊,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又想自己待着冷静一会儿,又想就这样躲在陈张太康的怀抱里,一时矛盾得难以自处。

 

好在,他身边的人是温柔体贴的陈张太康。

 

陈张太康笑意盈盈,伸手揽住了他的侧腰,又牵过他的手握了一握,让胡良伟能心安理得地继续留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小胡老师,那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胡良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有真正怪过你。”

 

因为多数的时间,都在想你。

 

 

 

 

 

 

胡良伟靠在椅子上,无语望天。

 

他觉得自己很矛盾。和陈张太康重逢之前,他觉得只要能再见一次就好。和陈张太康恢复联系之后,他又想,要是能和他关系更进一步就好了。

 

现在横在两人之间的误会也解开了,他们的关系和五年前一般无二,但胡良伟心里又蠢蠢欲动起来。

 

少年人的感情,经过五年的春风秋雨,飘飘摇摇长成了一棵葱茏的大树。

 

不知不觉,寒来暑往,又是一个炽热夏天。

 

胡良伟的心跳不自觉加快,等着电梯的时候头一次觉得电梯运行的速度太慢。

 

敬业的小胡老师,生日当天还有通告要跑。他前脚刚出了门,后脚就收到了陈张太康的语音。

 

“小胡老师生日快乐啊,今天是不是要傍晚才能结束,你慢慢来,给我点时间,我在家里准备了个惊喜给你。晚上你回家就能看到了。工作加油。”

 

这个人实在太懂怎么撩拨他了。胡良伟一整天眼角眉梢都蕴着春,脸颊白里透红,给化妆师省了打粉的工夫。

 

他火急火燎地赶回家,站在门口时,没来由地有点紧张。

 

陈张太康他,给自己准备了什么呢?

 

胡良伟平复了一下呼吸,进了门,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太康。

 

无人应答,但客厅的投影仪“滴”的一声,开始放映。

 

胡良伟眼眶一热。是他们当年参加的那档节目。

 

也是,胡良伟对陈张太康不可言说的感情之始。

 

“我对我自己有信心,我对胡老师更有信心。”

 

“我跟他的默契不需要通过游戏来建立。”

 

“太康师兄,我们一起拿一个第一名吧。”

 

“第二名,陈张太康!”

 

“第三名,胡良伟!”

 

舞台上花火绚烂,彩带飞扬,他们捧着奖杯,在人声鼎沸中相拥。

 

镜头一转,bgm切成了他们曾经合唱过的歌,几行字占据了屏幕。

 

“在我不曾参与的五年里,我们小胡老师走得很高,很远。而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一直在看着你。”

 

视频按照时间顺序,整理了他们分离的五年里,胡良伟出演的大大小小所有的角色,连只有几句台词的客串都没有略过。

 

再往后。

 

是他们久别重逢的那次后台偶遇。

 

是陈张太康的视角里,胡良伟眼底含笑、明朗恣意的模样。

 

视频最后,是陈张太康录下的一句话。

 

而与此同时,陈张太康推着蛋糕走来,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让胡良伟难抑地泪眼模糊。

 

“从前,我错过了你的20岁生日。所以现在,你的25岁生日,我绝不会再错过。”

 

陈张太康温柔地给他擦眼泪,“小哭包,别哭啦。今天过生日呢,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我,我控制不住。”胡良伟吸吸鼻子,瓮声瓮气,“这个视频是你自己做的吗?”

 

陈张太康被可爱得弯了眼睛,“是啊,我跟团队的剪辑老师学了好一阵呢。第一次做,你觉得怎么样?”

 

胡良伟用力地点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整个人往陈张太康的怀里扑。

 

“给你准备的惊喜,喜不喜欢?”陈张太康温柔抚摩着胡良伟的背脊,帮怀中人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的频率。

 

胡良伟的声音闷闷的,“喜欢。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陈张太康呼吸一窒,随即低低地笑开。

 

都这么明显了,自己当初怎么会怀疑对方的心意呢?

 

陈张太康把小哭包的脸温温捧在手心,迎着他水亮的双眸。

 

“那,胡老师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你准备一辈子的生日惊喜?”

 

他勾起唇角,凑近轻轻与胡良伟微凉的鼻尖碰了一碰。

 

胡良伟怔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对方的弦外之音。他扁一扁嘴,蓄在眼眶的眼泪好悬没掉下来。

 

他等了那么多年的梦,终于在这一天实现了。

 

在陈张太康温柔的注视中,胡良伟笑得灿烂又明亮,和他记忆中的模样重合在了一起。

 

胡良伟环住了陈张太康的脖颈,一滴眼泪无声落在后者的颈边。但胡良伟从没有这样满足过。

 

他说:“我也喜欢你。”

 

 

 




 

 

 

 

 

 

 

 (结尾其实还有一辆cece,这边肯定是放不出来了!有缘wb见吧:)

 

 

 

 

 

 

 

 

太湖 | 暧昧期

 *激情短打一篇现实向,努力了,但觉得还是没有正主甜()

*本来不想写的,但这两天实在糖太多了,实在没忍住。内容大概是昨晚胡老师直播引发的“到底是谁给了安慰”脑洞୧( "̮ )୨✧ᐦ̤

*ooc都算我的,如果有时间线bug还请忽略吧TT

*上头产物,很短,2k+,食用愉快w






胡良伟回到北京的家中时,已是深夜。

 

几阵风起,北京已悄无声息地入了秋。凉风一吹,吹得胡良伟本就落寞凄凉的心越发悲怆。

 

短短一个下午,他从北京开开心心地飞到成都,又临时被通知无法到场,失望郁闷之余,为免后续工作受影响,还得匆匆忙忙地连夜赶回北京。

 

情绪大起大落间,胡良伟顾不上收拾行李,一到家就把自己丢进了柔软的沙发上,心尖酸酸麻麻的难受。

 

忽然,一道特殊的铃声把胡良伟从低落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胡良伟眨了眨眼,是他给陈张太康单独设的来电铃声。

 

他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不想让对方听出自己声音中的异样。

 

如果可以,胡良伟希望自己在陈张太康面前永远是正面积极的,他可能会喜欢的模样。

 

“喂,太康,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对面的人好像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很温柔地开口,“给你发的消息没回,有点担心就直接打了电话。”

 

“胡老师,是不是不太开心?”

 

陈张太康清透温和的声音穿过手机听筒传来,音质被不可避免地压了压,可话音中的温柔分毫不差地传进了胡良伟的耳朵。轻而易举地,把胡良伟压抑了大半天的委屈勾了起来,他鼻尖一酸,努力仰了头,不想让不自觉盈满眼眶的眼泪掉下来。

 

没有得到胡良伟的回应,只是听见不大稳当的呼吸声,陈张太康大概猜到了他的情状,有些无奈又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显示在屏幕中央的头像。似乎在借这样的小动作,满足他心里想拥抱对方的愿望。

 

陈张太康的语气更柔了几分:“我都知道了,你在成都扑了个空,都没来得及好好吃顿饭玩一下,就马上赶回来了,是不是?”

 

“小胡老师,”他不想让胡良伟强行把眼泪逼回去,“难过了就跟我说一说,好吗?”

 

胡良伟最受不了这个。他本以为自己能在别人面前把情绪藏好,特别是在他喜欢的人面前,不要表现出很脆弱无力的样子。但陈张太康这样温柔地安抚他,像是用声音对自己张开了无形的温暖怀抱,一点一点引导着自己蓄起勇气,对他展现出真实的心情。

 

他终于不再压抑,眼泪在眨眼间滑落,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喷薄而出。他哽咽着,把今天一整天的倒霉经历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陈张太康听得很认真,几乎在他每句话的断点,都会适时地“嗯”一声,在他难过得快要接不上话时,会柔声提醒一句“别着急,慢慢说”。

 

在陈张太康温柔的倾听中,胡良伟酣畅淋漓地哭了一场,把压了满心的失落都释放出不少。

 

但他一哭就有些停不下来,不太顺畅地把话说完时,还在时不时地抽泣,听起来又委屈又可怜,几乎把陈张太康的心都要哭得皱起来。

 

不想让胡良伟忍着情绪、要他哭出来的是自己,末了听得心疼、只能不太熟练地哄着他别哭的还是自己。

 

陈张太康恨不能立刻瞬移到胡良伟面前为他擦去眼泪:“没事,别哭,拿点纸擦一下好不好,我在这边等你。”

 

胡良伟哭得脑子都有点蒙,下意识地按照陈张太康的话行动,抽了几张纸往脸上一拍,闷声说:“嗯,擦好了。”

 

可怜又可爱的。陈张太康在心里叹气,真想到他家里抱一抱他,直到亲眼见他情绪恢复了为止。

 

“胡老师,这样发泄一下,有感觉好一点吗?”

 

胡良伟懵懵的,想了一想,心里压着的那些烦闷和失望好像真的随着决堤的眼泪一起,流得七七八八,心情好了不少。

 

明明陈张太康也没多说什么话,只是给了胡良伟“他在电话那头陪着自己”这样的认知,就给足了胡良伟安全感,让他卸下奔忙一整天的疲惫和紧绷,一颗心温暖又宁静。

 

“嗯,”胡良伟声音很低,但听上去心情比方才好了许多,“虽然还是有点难过,但我现在真的好多了。”

 

“那就好。”陈张太康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胡老师你想啊,也还好你没到现场,不然就要隔离七天了,只能闷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了。”

 

“我今天假期也到头了,这几天要是有时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出来散散心,好不好?”

 

陈张太康今晚好像格外温柔,一直在考虑他的想法,都问了好几次“好不好”了。胡良伟心中的酸涩被温柔地熨平,令人心安的暖融取而代之。

 

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好啊,那你要请客哦。”

 

“某问题啊!”

 

陈张太康又陪着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把胡良伟逗得情绪不再消沉,声音恢复了些日常的元气。

 

两个人有的没的聊着,话题跳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还是胡良伟无意中看到了时间,才发现他们已经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你明天是不是还得开工呢?”

 

陈张太康笑着应了一声:“其实我今天晚上一直在外面,还没回家呢。但是想着安慰小胡老师比较重要,就溜出来开会儿小差。”

 

“你看,我为了你都把那些老朋友们抛下了,”陈张太康低低笑着,勾得胡良伟的耳边有些痒,“所以,胡老师,开心一点,好不好?”

 

胡良伟的脸倏然间烧得发红。

 

他呐呐:“那,那你赶紧去玩吧,我,我也,差不多该去睡了。”

 

陈张太康眉眼之间都蕴着笑意,直到胡良伟那头挂了电话,他才慢慢把手机放下。

 

虽说刚刚在电话里听着胡良伟的声音,感觉他确实状态恢复了不少,但陈张太康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到聚会的座位上时,他还不时看着手机,想着还有什么方法能逗对方开心。

 

引得在场的小伙伴不住调笑:“锅哥这是不是谈恋爱了啊,怎么一晚上都心神不定的,刚刚还出去那么久。跟谁打电话呢?”

 

陈张太康“啧”了一声:“怎么那么八卦呢,去去去,酒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笑死,他绝对不会说是因为根本没有追到人,怕说出来被这群损友嘲笑,才不肯承认的。

 

想着,他又登上了微博,想看看胡良伟有没有发什么新动态。

 

果然,在两人挂了电话没多久,胡良伟发了微博跟大家报了平安,还十分苦中作乐地拍了在飞机上看见的小怪兽云朵。陈张太康把他的文字内容看了两遍,心里总算小小松了口气,看来应该是真的好多了。

 

明晚直播吗......陈张太康在心里算了算第二天的开工时间,应该赶得上。

 

他正想收起手机,和胡良伟的对话框就跳了两条消息出来。

 

“小胡老师:刚刚,谢谢你”

 

“小胡老师:我的心情真的好多啦!你好好玩吧,明天开工顺利!”

 

陈张太康嘴角又浮上清浅的温柔笑意。他想了想,认真回复道:“你也是。晚安。”

 

 

 

太湖 | 青衫隐隐情深旧

*年下唯哥哥至上天真孤子锅x年上闲散病弱皇子鱼,差七岁,反向年龄差注意

*前世今生梗,前世刀片预警。be爱好者可以止步现世

*之前写了好多甜饼,换换口味,也给自己圆了个写古风文的梦。写得很走心,好几次都把自己写哭了TT。ooc和虐都算我的,蒸煮只负责平安喜乐甜甜蜜蜜

*全文近万字,虽然是刀片但还是希望各位能看得......呃,开心?




建议搭配bgm「周深-若梦」

 

 

 

 

 

 

 

 

 

京城里的百姓人人都知道,宫里有位七皇子,朝堂之事一律不沾,素来最喜游山玩水,还喜欢从游玩的各地搜集各种珍奇玩物,有会学人说话的八哥,有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还有玲珑小巧的机关器具。

 

听说最近,这位七皇子从江南回京之时,还带了个不知名的少年在身边,看着年岁不大,但眉眼五官皆是端正清秀,隐隐可见未来俊俏公子哥的模样。

 

引得城中百姓纷纷猜测,这位小公子和七皇子到底是何关系。毕竟七殿下虽然喜爱各地名胜珍宝,却也不曾带回过什么佳人美妾。不少妇人婆婆们还真情实感地忧心过,这殿下长得精致秀气,性子也温和,若是不娶妻,对待字闺中的少女们该是多大的资源浪费啊。

 

此时京城八卦的中心——载着七皇子和小少年的马车上,颇有剑拔弩张之势。

 

准确地说来,是少年单方面的剑拔弩张。

 

骤然被带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他像刺猬一样,竖起了满身看不见的尖刺,冲着马车上唯一的活人发泄:“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我爹娘呢?”

 

另一人,也就是家喻户晓的七皇子,原本微阖着眼,眉宇间凝着倦色。听闻少年的问话,他睁开眼睛,不着痕迹地隐去眼中的痛色,温声道:“你不用这么抗拒我,我是本朝的七皇子,是你爹娘把你托付给我的。”

 

听到父母的名字,少年身上竖起的刺收了起来。他将信将疑地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交给你?我可从来没见过你。”

 

年长些的人觉得这全自动放刺收刺的小孩颇为有趣,他轻咳一声掩去唇角笑意,“你叫陈张太康对吧,我前些年去江南时,你爹娘曾经救过我一命。因此我现在便应他们所托,将你带来京城游历学习。”

 

倒是合情合理的理由,陈张太康已然信了八分,剩下两分是对他身份的疑虑:“你当真是七皇子?不会是随口编来诓骗了我爹娘再来诓我的吧?”

 

他看见眼前人叹了口气,从腰带处解下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珏,纵使他没见过什么世面,也能看出价值不菲。玉珏玲珑光滑,正面刻着一个“七”字,背面底部是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的金边云纹。

 

竟真的是七皇子。

 

陈张太康脚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七皇子低声笑起来,把他重新扶回轿椅上坐好,“你是我救命恩人之子,既然我答应把你带来京城,那你从现在起就归我管了。”他的笑容和煦得如同洒进轿辇的阳光,几乎让人忽略他眼中的狡黠,“我比你大了七岁有余,以后要好好听哥哥的话,知道吗?”

 

原来,这七皇子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孩子,在宫中从来只有他叫别人哥哥的份儿,如今让他遇上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陈张太康,自小被宠出来的孩子气发作,定要对方叫自己一声哥哥过过瘾。

 

陈张太康不情不愿:“哦,知道了,多谢七殿下。”

 

“叫哥哥。”

 

“......哥哥。”

 

“嗯,真乖。”

 

七皇子本名唤作胡良伟,他确实骗了眼前的少年,却不是欺瞒自己的身份。他的生母生下他后便撒手人寰,娘胎里带出的病根让他自幼体弱多病,多少太医来看过都束手无策,只能靠数不清的药汤泡着,让他还算平安无虞地活到了二十及冠。皇帝心疼小儿子,故而封了他亲王之位,又特许他不入庙堂,可以自由之身游历天下。

 

陈家夫妻是江南一户普通的医士人家。五年前,胡良伟在江南游玩之时咳疾突然发作,已经到了咳血的地步,身上带的药都只是平常滋补用的补药,效果甚微。在几乎陷入绝望之时,是陈家夫妻恰巧采药路过,用他们新采到的珍贵药材救了濒死的胡良伟一命。

 

从鬼门关又走了一遭的胡良伟感激不尽,向他们表明自己的身份后提出要报答,却被善良的夫妻二人摆手谢绝。他无法,只得留下一枚金叶子权当信物,许下承诺,若是日后他们有需要自己帮助的地方,只要凭借此物传信,他定千里奔赴前来相助。

 

日前,他的手下急急忙忙捧着这枚金叶子前来回报,言陈家夫妻前些时日救过一位被当地流匪欺侮的女子,却不想遭遇贼人报复。夫妻二人觉察不妙,将独子和这枚信物交托给邻家街坊,请求殿下收留这个孩子,把他安全护至京城,从此跟随殿下。

 

胡良伟看着金叶子上的血痕握紧了拳头,安排手下府兵将害死恩人的贼寇尽数剿灭,为夫妻二人敛尸下葬,才从邻居手中接过了熟睡中的陈张太康,将他带在身边回了京城。

 

他不想让陈张太康小小年纪就要面对父母双亡的惨淡现实,于是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哄着人到了府上,用恩人赐予自己的生命给陈张太康新生。

 

 

 

 

 

 

自领了陈张太康回家之后,胡良伟便不再到处游历了。

 

他为陈张太康请了夫子,整日闲在家磕着瓜子看少年人听学听得愁眉苦脸。

 

他担心陈张太康觉得王府中没什么人会无聊,便时常把人带到宫里,和他几位皇兄皇嫂侄子侄女们作伴。本就是爱玩的年纪,陈张太康很快成为了孩子王,连带着也讨几位皇子皇妃们的喜爱。

 

他又不太开心了。还是陈张太康先发现,乖乖地走到他面前说,玩累了,哥哥我们回家吧。

 

回家。胡良伟很喜欢从陈张太康口中说出来的这个字眼,他也很享受小孩对自己不吝展现的依赖。随着相处时光日久,他对陈张太康的好逐渐摆脱了受人之托的框架,发自内心地,把陈张太康当成他人生中的重要一环。

 

陈张太康只有刚跟着他返京那一日表现得疏离又抗拒。相处的这些时日,他身上的刺猬相已经收拾干净,整日哥哥长哥哥短,天真稚气的模样只看一眼都招人疼。

 

“我看你府上这小孩倒跟小狗似的,整天粘着你。”和胡良伟私交最好的六皇子点评道,“诶,他去哪了,怎么今日不见他跟在你屁股后头了。”

 

胡良伟忍着笑,对六皇子身后阴恻恻盯着他的小孩伸出手,“太康,过来。”

 

六皇子脖颈一凉,看见陈张太康瞪了他一眼,转头乖巧地把手中刚摘的桃花枝递给胡良伟,全然没有方才瞪着他的狠样。面对如此双标,六皇子却实在不敢发作,听说陈张太康出身医药世家,要是他哪天神不知鬼不觉给自己下毒,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良伟劝导道:“六皇兄他不是骂你,你看,小狗狗多可爱啊是不是,他夸你呢。”

 

陈张太康狐疑地看了眼六皇子,后者连忙点头称是:“对对对,小狗可爱,啊不是,你可爱。”

 

胡良伟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带出了几声呛咳。陈张太康以为是他笑得过于放肆呛着了,连忙倒了杯温水递上,却没注意到身边六皇子莫名黯下去的眼神。

 

半杯温水入喉,总算把这阵咳嗽压了回去。胡良伟也笑够了,捏了把小孩软糯的脸蛋:“你这桃花哪里折的?我们府上没种花啊。”

 

陈张太康的眼睛亮了亮,帮他把犹带着朝露的花枝放进花瓶中,自豪道:“我听说六殿下府上有好看的桃树,就拜托嬷嬷带我进去折了一枝回来。”他选择性忽略六皇子越来越黑的脸色,“哥哥,好看吗?”

 

胡良伟这回是真的被呛到了。

 

六皇子一拍桌,作势要抽他,“嘿你这个小屁孩,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到我府上当偷花贼!”

 

陈张太康从善如流地往胡良伟身后躲,还挑衅般地朝他做了个鬼脸。胡良伟笑着伸手护住他,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六皇子的动作。

 

六皇子悻悻道:“你就护着他吧,迟早把这小孩宠坏。”

 

胡良伟回过身,温柔地摸一摸小孩柔软的头发,“他叫我一声哥哥,我宠着他有何不对?”

 

陈张太康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恃宠而骄,他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顺手抱住了胡良伟的衣袖,倒真像是一只粘人的小狗。

 

六皇子连连摇头慨叹:“我家小七啊,有弟弟就不要哥哥了。辛酸啊。”

 

年纪尚小的陈张太康可听不得这话,他仰着脑袋大声反驳:“哥哥是我一个人的!”

 

“哈,好笑,你来之前他明明是我的乖乖七弟!你算哪根小葱?”

 

“让我想想哪味毒药见效最快呢......”

 

“你敢威胁本殿下?”

 

胡良伟斜靠在软榻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他想,今年的春天来了。

 

为了防止陈张太康把六皇兄府上的桃树薅秃,胡良伟吩咐下去,在前院种下了一棵桃树苗。等来年花开,一进门便可看到落英满园。

 

陈张太康乐坏了,连声喊了三遍哥哥真好,绕着树苗上蹿下跳。每天下了学,第一件事便是给桃树浇点水,看看它比前一日长了多少,恨不能它立刻长成,开出一树灿烂绚丽的花。

 

在陈张太康的殷殷期盼下,桃树不负所望,在新的一年即将来临之时,已经从小树苗长成比人高的成树了。

 

“嗯,太康今年也长高了不少。”胡良伟从他那里得知桃树的长势喜人,笑着拍拍他肩头的雪,“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要超过我啦。”

 

陈张太康努力抬起头试图让自己显得高一点,但还是和对方差了将近一个头,他有点沮丧:“要怎么才能长得高一点呢?”

 

胡良伟失笑:“为什么这么想长高?你今年不过十三,已经很高了。”

 

陈张太康认真道:“等我长得比哥哥高,就可以保护哥哥了。”

 

刹那间,风停树静,堂下只闻簌簌落雪之声,将大地覆上一层又一层的白茫。

 

胡良伟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生怕被少年眼中的赤诚灼伤。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温声道:“你去看看厨房里饺子好了没有,准备吃饭吧。”

 

待少年跑远,他过速的心跳才逐渐平复。

 

这小孩,年纪轻轻,倒知道撩人了。

 

皇帝知胡良伟不喜人多,宫宴规矩繁杂,也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住,因此许他初一再单独进宫拜年。除夕夜,七皇子府中灯火通明,大红的灯笼映照着茫茫白雪,厚厚的门帘隔绝了屋外的冷意,暖黄烛光和蒸腾热气烘出了一室暖融。

 

这是把陈张太康带在身边的第一个春节,胡良伟不欲让他有思乡之郁,因此将王府布置得更热闹了些,连屋外那棵桃树枝上都挂上了他和陈张太康亲手剪出的红色窗花。

 

这也是胡良伟封王自立府邸后,第一个身边有人陪着过的春节。宫里的除夕夜宴,诸位皇子皇妃是定要入宫陪伴帝父的,他不往人堆里扎,自然只能留在府中,与府上宫人囫囵吃一顿守岁饺子完事。胡良伟原本是不觉得有什么的,但陈张太康不知从哪里得知他这几年都是自己过的年,一大早开始便粘在他身边,陪着他把新年该有的习俗都走了一遍,还向管事嬷嬷学了好听的吉祥话,正儿八经地讲给胡良伟听。

 

陈张太康规矩地行了个礼,“祝哥哥新年如意安康,身体康健,百岁无忧。”他说完,像是自己都松了口气,笑着向胡良伟伸出手。

 

胡良伟赞许地点点头,把手中的压岁钱给他,“都记住了,真棒。也祝我们太康新的一年学业进步,天真无虑,越长越高。”

 

陈张太康对他的祝福十分满意,从衣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木雕。胡良伟仔细一瞧,竟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

 

胡良伟有些惊讶,“这是你自己刻的吗?”

 

陈张太康像得意的小狗,点头道:“想了很久,觉得还是亲手做出的东西比较特别。”他声音放低了点,“谁让哥哥收集了那么多新奇物件,送什么都怕失了新意。”

 

胡良伟不禁失笑。

 

“虽然我会一直陪在哥哥身边的,”摇曳的烛光闪烁在陈张太康清澈的眼眸中,“但这只小猴子代表我的属相,只要哥哥带在身边,就像看到我一样啦。”

 

胡良伟哑然,愣愣地接过这只精巧的木雕小猴。与手掌一般大,雕刻起来想必要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这孩子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疼他才好。

 

他珍惜地把来自陈张太康的第一份礼物收好,“哥哥答应你,不论我以后去哪里,都会一直带着它的。”

 

看着面前雀跃的少年,胡良伟无声地在心中再添一愿。就当是我自私一回,让我的时间能再多一些,能多陪着他再久些,最好,能看着他像院外的桃花一样,无忧无虞地长大。

 

 

 

 

 

 

春光与清风方至,庭院里的桃树便抽出新芽,开出一簇一簇清丽馥雅的花枝。

 

陈张太康立于树下,兴奋道:“哥哥你看,桃树终于开花了!”

 

“今年开得晚了一些,但好在总算是开了。”胡良伟低低咳着,有些苍白的面容挂着笑,对已经和自己一般高的少年说道。

 

陈张太康来到他身边的第三年,少年人的身量如翠竹抽节,可他的身体,却每况愈下。

 

眼看着他几乎要倒在这早春料峭的寒风中,陈张太康赶紧将他扶稳,把他身上的大氅裹紧了些。

 

“哥哥,”少年人的眼眸如小鹿般清澈,几乎让他不敢直视,“你的病是不是很严重啊?”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些,自从过了年,胡良伟便不知受了哪道门吹过来的寒,陈年的顽疾以汹涌之势复发,直接让他一病不起,意识一度陷入昏沉。宫里的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数不尽的汤药往他嘴里灌,却都像泥牛入海,无甚起效。连皇帝和几位皇子殿下都亲自来探望过,被天下人捧得神乎其神的天子龙气也没能让他摆脱顽症的侵扰。直到年关过去,第一缕春风吹醒了花枝,他才勉强恢复清醒,能够下地活动。

 

看着面前眉头紧皱、满脸都写着担心的陈张太康,胡良伟有些愧疚,这场病来势汹汹,让他病得比以往都要重些,大概是把人吓到了。

 

他压下喉间的腥甜,勾起唇角哄道:“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多了吗?”他有心转移少年的注意力,抬头扶上一朵开得正好的桃花,“不枉你这几年对这棵树如此上心,这花开得可真好。”

 

陈张太康抬眸望去,只见胡良伟一身青白色的大氅,眼角眉梢都挂着淡淡笑意,指尖搭在粉色的花瓣之上,微风轻扬,一树桃花在他身后盛放。

 

他也说不准胡良伟和花哪个更好看,让他根本移不开眼睛。

 

可惜,春日里的暖意只带给了胡良伟几日的精气神,寒风一起,又把他的身子骨吹散了。

 

六皇子眼眶都泛红,将烧得正暖的手炉塞到他冷得几乎没有人气的手里。

 

“太医是不是说了不让你出门?你还偏要出去吹那冷风,作死吗?”六皇子咬了下唇,后悔自己嘴快说了那个不吉利的字眼。

 

胡良伟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不是想着春天到了,陪太康出去看看院里的桃花嘛,也不算出门。”

 

提起这个让胡良伟挂心了三年的小鬼,六皇子蹙眉问道:“你当真不打算告诉他实情?他是年纪小,可不是傻子。”

 

胡良伟没有马上应答。他取出三年来始终贴身存放的小猴木雕,眸光温柔而缱绻,像是要穿透这木质的玩物,看见亲手将它送给自己的那个人。

 

陈张太康天真澄澈的笑颜仿佛还在眼前。胡良伟的手指轻轻抚过小猴眉眼处的凹痕,心中的哀伤几乎要从眼底涌出。

 

他知道陈张太康离不开他。他又何尝放得下陈张太康?

 

六皇子见他如此,叹道:“你对他......这便是你这几年一直不愿应下父皇赐婚的原因吗?”

 

胡良伟垂眸,没有正面回答:“我这病怏怏的身子,何苦还要耽误人家姑娘?”

 

这些年,众人皆知的是胡良伟将陈张太康从贼寇手中救回,始终带在身边教养,给了他安定无忧的生活。可只有胡良伟自己知道,陈张太康的存在对久病缠身、冷清孤寂的自己而言,是多大的温暖和慰藉。

 

胡良伟对陈张太康的不舍和依恋,不会比对方来得少。

 

他甚至不敢去想,陈张太康如果得知他视作唯一的哥哥将不久于人世,会是怎样的一副情形。

 

“我的事,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胡良伟想起一年前少年人得知自己爹娘死讯时,那撕心裂肺的模样,仍是心疼不已,心尖泛起一阵酸苦,“他太苦了,我不想让他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两次离别。”

 

“呸呸呸,”六皇子的声音不自觉染上哭腔,“说什么晦气话呢,怎么就离别了,你又不是没这么病过,肯定能好。”

 

胡良伟无奈一笑,“六哥,这里只有我俩,就不用自欺欺人了吧。”

 

“你光想着他,那你呢?”六皇子咬牙道:“你难道能瞒他一辈子?!”

 

胡良伟动了动唇角,正要说什么。门帘摇动,陈张太康端着药快步进了屋。

 

“慢点,”胡良伟温声笑道,“小心汤药洒了你一身苦味。”

 

陈张太康把药捧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讨赏:“哥哥,今天的药是我亲自熬的,已经不烫了,你快喝。”

 

胡良伟接过药碗,苦得发涩的黑色药液入口,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便一饮而尽。

 

他的味觉也在慢慢消失了。

 

明明什么都尝不出,但他还是笑着夸奖道:“太康真厉害,连药都会帮哥哥熬了。”

 

清泠的月光透过窗棂,正巧投在胡良伟的床榻上,将他温和地包裹在银白光辉之下,但看在陈张太康眼里,他却如瓷人一般,脆弱得像是隔着风碰一碰,就要碎成一片一片的残玉。

 

陈张太康没来由地觉得心慌,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的病,会好吧?”

 

胡良伟很轻地绽开一个笑容,“会好的。”他摸一摸少年人乌黑的发顶,动作轻柔又珍惜。

 

但在他墨黑的眼眸深处,藏着陈张太康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因为自己时日无多的悲哀,不是对天道不公的愤慨,不是由病痛缠身而生的痛苦。

 

而是遗憾。

 

遗憾无法再护着他,无法为他思虑周全。遗憾无法亲眼看着他长大,无法带给他想要的陪伴和幸福。

 

当初是胡良伟向他许诺的以后,如今,自己却要食言了。

 

胡良伟此生最对不住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得到胡良伟肯定的答复,陈张太康放下心来,又灿烂地笑开,“那我去给哥哥再摘一枝花来,看着漂亮的花,哥哥说不定能好得更快一些。”

 

他笑着往屋外跑。在他转身的刹那,一滴眼泪无声无息,打碎了一地月光。

 

 

 

 

 

 

陈张太康觉得很奇怪。

 

他上一次见到胡良伟,已经是数日前了。

 

那天的月亮很圆。胡良伟的精神比前段时间看着都要好上一些,陈张太康很高兴,觉得他的病终于要好了。但他只是倚在床榻之上,说他有要事待办,让贴身的侍卫把自己送到京郊的学堂,要自己好生读书。

 

陈张太康临走时,他嘴唇微启,似乎还有什么别的话。他暖炉也捂不热的手贴上了陈张太康的脸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光闪烁,隐约可见眷恋与不舍。但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一待,就是将近半月。

 

是六皇子来接的他。

 

陈张太康对除了胡良伟以外的人都下意识地防备。他问道:“哥哥呢?为什么是你来接我?”

 

六皇子的眼睛带着血丝,听到他唤胡良伟时,神情一瞬间有些古怪。

 

“是他让我来接你的,”六皇子的声音有些压抑的沙哑,递给他一封信,“这是他留给你的,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信上确实是胡良伟的字迹。

 

他说,他去了很远的东南之地寻求名医,路途遥远,此去不知何时归家,让陈张太康乖乖跟着六皇兄,在王府上安心修学,等他回来。

 

陈张太康没有多问,便听从了胡良伟信中的嘱咐,跟着六皇子到了他的王府中。

 

每隔一月,他会收到一封来自胡良伟的亲笔书信。

 

都不长,寥寥数言中简洁概括了他的近况,也顺带问了陈张太康是否安好。

 

但很奇怪的是,陈张太康每每给他回信,询问他何时归家,病情如何,他从来没有回复过。

 

书信一封一封,被陈张太康妥善地收在书架的夹层中。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信已经堆成了一摞,陈张太康也已经长到了他和胡良伟初遇时后者的年纪。

 

但这几年来,他始终没有再见过胡良伟。

 

埋在心里的疑窦,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累积。

 

“小孩,”这么多年来,六皇子还是习惯这样称呼他,“钱袋给你,今日京城有灯会,可好看了,我已经安排了下人带你去,免你一天学。”

 

又来了。每一年的三月十五,他们都会把他支走,不让他留在府上。陈张太康没来由地有些烦躁,他们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

 

陈张太康面上不显,神情自若地接过。他心中拿定主意,走过大门时一闪身,躲在了墙根,让六皇子以为自己已经出了门。

 

片刻之后,他听见六皇子的声音:“都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同前些年一样,都备齐了。”

 

“好,”他的声音有些疲惫的颤抖,“去祠堂吧。”

 

祠堂?陈张太康疑虑更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王府内还有祠堂?

 

六皇子一路沿着庭院往后处走,来到平时掩盖在葱茏园林后的祠堂。

 

里面只有一尊牌位。

 

“小七,六哥来看你了。”六皇子还未开口,泪已滂沱,“我可真没出息啊,是吗,都四年了,每次来看你我都哭得不成样子。”

 

大约是六皇子情绪过于悲恸,他没有注意到右侧虚掩着的房门后,有一抹身影在无声地颤抖。

 

“我知道你最记挂谁,太康这小子长大啦,就是学业一般,你也知道的,不爱读书,大概是想子承父业,就喜欢捣鼓他那些草药。”

 

“你放心,我将他瞒得很好,按你说的,每月一封信给他。也不知道你当时哪来的精力,竟能给他留这么多书信下来。”

 

“他这几年性子倒和你以前越来越像了,真奇怪,明明是跟在我身边养的。他却一直只记着你。”

 

“他很好的,”六皇子声声饮泣,“小七,你好不好?”

 

这么些年,全府上下瞒着自己的,就是这件事吗?

 

陈张太康有些茫然地抬头,许是太阳光芒过盛,刺得他双眼不自觉地流泪,怎么也擦不尽。

 

他无声地离开,在房中等回了收拾好情绪的六皇子。

 

“给我吧,”陈张太康语调很平静,“他留给我的信,都给我吧。”

 

六皇子大震,连声询问他是如何知晓。他咬牙攥住了对方的衣领,“我说,给我!”

 

六皇子把一个檀木盒子交给了他。

 

到他手中的已有四十余封,但盒中书信仍占了大半空间。

 

陈张太康把苍白的唇生生咬出了血色,才控制住双手的颤抖。他把每一封信都拆开又放回,连同自己过去收到的,总共是一百零二封。

 

不知是胡良伟写到这个数便力竭停笔,还是他故意算好。陈张太康的生辰是十月初二,分毫不差。

 

“太康,展信舒颜。”

 

“近日我自觉咳疾已有所缓和,想来东南神医果然名不虚传。你不必为我挂心。”

 

“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跟着六哥,好好照顾自己,这样我才能放心。”

 

“新春快乐,愿我们太康辞旧迎新,学业更上一层楼。”

 

“生辰快乐,又长大一岁了,愿你未来前路坦途,所念皆圆,百岁常欢。”

 

压在盒底的最后一封信,蜡封与其他的都不相同。是胡良伟刻意做上的印记。

 

“太康,抱歉。我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得知真相。”

 

“就当是哥哥自私一回。我实在不愿见你为我伤心的模样,叫我如何舍得。”

 

“我只盼你余生幸福喜乐,安康无虞,哪怕我再也无法参与。”

 

“原谅哥哥吧。”

 

他看着书信中熟悉的字迹,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泪眼朦胧间,他仿佛看到记忆中那抹熟悉的青色,披着大氅伏案执笔,一边不住咳嗽,一边算着时间,写下一封又一封由短短数句组成的书信。因病痛侵袭,他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让他的笔迹有些飘忽,但他依旧努力装出一副自己当真在远方求医的样子,穷尽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想为陈张太康造出一个虚假又美好的幻梦。

 

这个由胡良伟一手为他建造的梦,该醒了。

 

 

 

 

 

 

又是一年春三月。

 

陈张太康对胡良伟的离去表现得过于平静,以至于六皇子一度担心他要失心疯了。

 

不幸中的万幸,他没有疯,但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时不时的,就要回到早已荒废的七皇子王府,坐在那株枯败的桃树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陈张太康独自坐在房中,倒了两杯酒,对着高悬的圆月自嘲一笑。

 

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每每到了祠堂前,面对那座冰冷的牌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端起酒杯,不轻不重地和放在桌上的另一杯碰了一碰,好像对面的人还在,仍会笑盈盈地点点他的额头,半真半假地训他少喝酒。

 

他恍惚忆起他曾问过胡良伟,他的病会不会好。

 

“会好的。”

 

胡良伟温和的声音在虚空中回响,刺得陈张太康眉心紧蹙,头疼欲裂。

 

他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你骗我。”

 

屋外月光清冷,孤寂地映照着早已枯落的桃树,枝叶凋零,原本的满树缤纷被晚风一吹,化为了一地泡影;屋内烛光明灭,少年人慢慢伏倒在了桌角,案上酒杯被他衣袖带倒,骨碌碌滚下了桌沿,碎成了满目瓷白。

 

但无人注意。

 

 

 

 

 

 

宇宙何其浩瀚,千年岁月不过沧海须臾,时迁物移皆在弹指一挥间。

 

一轮红日照常升起,开启千年之后的又一段寻常篇章。

 

陈张太康行色匆匆,但又保持礼貌地跟每一位遇到的同行打着招呼。

 

“太康老师,您的位置在这,第一排VIP座位,姜老师特地给您留的。”

 

工作人员将他领到位置上,顺手把活动的伴手礼递给他。他笑着点点头,“谢谢,也替我谢谢姜老师。”

 

陈张太康接过了礼品袋,却没立刻坐下。他不着痕迹地往场馆四周打量,像是在找什么人。

 

倏然,一抹身影冒冒失失地闯进了他的视线。

 

“啊,对不起对不起。”

 

“小胡,再紧张也要看路啊。”

 

是他。

 

陈张太康站在原地,视线动也不动地锁在了不远处的黑色身影的身上,眸光温柔沉静,眼底却似有潮水汹涌,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和疯狂。他看得很安静,也很专注,若是不仔细去看,便很难发觉,其实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颤。

 

工作人员以为他是因为前方的小骚动才看过去的,没有多想便介绍道:“那个黑衣服的是胡良伟老师,刚入行几年,您可能不知道。”

 

胡良伟。

 

陈张太康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在满嘴的苦味中,终于品出了一丝不甚明显的甘甜。

 

“我知道的,”短短几秒,陈张太康在眨眼间隐去了自己所有出格的表现,又恢复了温温柔柔的笑颜,“最近AWM那么火,我也听说过的。只是还没有机会当面认识。”

 

“那正好啊,你们今天可以好好认识一下了。”活动即将开始,工作人员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向他点头示意过后便匆匆离去。

 

陈张太康再次抬眼望去时,胡良伟早已不在原地。他深深地往原本站着人的地方看了一眼,像是要将他留下的气息都收进眼底。

 

在第一次看见胡良伟的名字时,他就回想起了前世的一切。

 

那轮高悬于夜空的皎皎圆月,那株沐浴着月光的孤寂桃树,那抹站在树下、一袭青衫的单薄身影。

 

他紧紧攥着拳头,沉默地独自消化了千年前的欢愉、等待、失去、痛苦和绝望。

 

他看着手机里笑得开怀的人,也试着慢慢勾起唇角,却只接住了一抹冰凉和咸涩。

 

他有意无意地了解到,胡良伟对自己并非一无所知,但他却从未主动来找过自己。陈张太康想,大约是他前世走得太急,连记忆都忘了带走,糅在那一百零二封书信中,全部留给了自己。

 

他于是也没有冒失地去找他,而是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能够重新相识的机会。

 

陈张太康坐在台下,舞台上沐浴在灯光里的胡良伟笑得显出了孩子气,耀眼得他几乎想要落下泪来。

 

但他还是笑着。

 

这一次,换我比你年长了。

 

在他们已然熟识的某一天,胡良伟右耳戴着属于陈张太康的耳机,听着耳畔二人共同喜爱的歌,福至心灵,突然感慨道。

 

“我们上辈子一定认识吧。”他抬眸望向耳机的另一端,“要不默契怎么这么好呢。”

 

陈张太康温柔莞尔,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天边新月。

 

“谁知道呢?”他这样说道,“也许吧。”

 

 

 

 

 

 

 

 

 

 

太湖 | 盛夏光年

 

*宅系篮球队队长锅x腹黑音乐生鱼(结果好像也没有很腹黑)

*梗源lof的cp宇宙,我也不知道几句话的故事我是怎么扯到这么长的TT

*是校园里的幼稚(划掉)小甜饼,ooc归我,不上升真人

*全文7k+,食用愉快~

 

 

 

 

 

 

 

 

 

 

 

 

夏天是什么?

 

夏天是橘子汽水、跳跃的音符,还有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熟悉陈张太康的人都知道,他这人就是个大写的矛盾体。

 

比如,他明明是校篮球队队长,却意外的是个宅男,除了必要的训练之外,其余时间他十有八九都待在家里闭门不出。

 

再比如,他明明性格跳脱,在朋友面前咋咋呼呼,外向又活络,在感情方面却截然相反。

 

具体说来,他可以对任何一个他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表达他对胡良伟的喜欢,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出击把人追到手。

 

两人的共友锦鲤对此发表锐评:

 

“听他瞎扯,还不知道怎么主动,就是怂包!”

 

 

 

 

 

 

胡良伟是隔壁声乐专业的学生,和陈张太康同级不同系。

 

说起他们俩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如何相识的,就不得不感慨一句缘分奇妙。

 

陈张太康的高中好友锦鲤,正好是胡良伟的同班同学。声乐专业以小班形式教学,一个班统共也没几个人,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起来了。说来也巧,陈张太康这边的班长赵乾景和声乐专业的谷江山也是高中就认识的朋友。大一上学期临近寒假的时候,恰巧两边的考试时间结束得差不多,这两个人来疯就乐颠颠地一碰头,组织了一场两个专业的联谊会。

 

陈张太康和胡良伟就是在这场联谊会上认识的。

 

陈张太康不仅是个矛盾的宅男,还有一点拖延症。

 

具体表现是,要他出门可以,但他得花时间做好心理建设,这才会屈尊降贵地推开房门走向外面的世界。

 

这也就导致,他迟到了。

 

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陈张太康后来每每和人讲到他跟胡良伟绝美的初见故事时,都要得意地加上这一句。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轮到胡良伟进行自我介绍。

 

胡良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略长的头发顺下来搭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被头顶暖黄色的吊灯一照,看起来乖巧又显小,不像是大一新生,倒像是刚走进高中校园的小朋友。

 

小朋友扶了下眼镜,“你们好,我是声乐一班的胡良伟,平时喜欢看看书,听听歌什么的,偶尔还会弹个吉他。”

 

据陈张太康回忆,他刚进门就被这个可爱的小男生吸引住了。

 

陈张太康本来的打算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毕竟他迟到了,虽然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但总归不太好意思引人注目——可看到胡良伟之后,他想,我一定要做点什么来吸引他的注意。

 

于是,他不收力道地把门砰一下关上了,生怕有人不知道这里有个帅哥姗姗来迟。

 

胡良伟自然如他所愿,跟所有人一起朝他这里看过来。

 

......锦鲤除外。原本他在自己身边留了一个空位,但现在他根本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一脸春光灿烂的傻子,于是这个空位挪了挪,正好换到了胡良伟旁边。

 

陈张太康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在场的有一半他都认识,剩下的一半今夜过后也会认识,有什么好怕的。他大大方方地迎着胡良伟等人的视线say hi:“不好意思啊各位,路上有点堵车迟到了。我叫陈张太康,篮球队的。赵哥,”他向赵乾景摆了个手势,“今晚的饮料我请客呗,就当作是迟到的赔礼。”

 

气氛瞬间活络了起来。赵乾景乐得有冤大头替他出钱,招呼着大家不要客气,尽量多点。

 

陈张太康就这样踩着满屋子的玩笑声坐在了胡良伟边上的空座。

 

没等他想到一个帅气又不失创意的开场白,就被胡良伟另一侧的锦鲤截了胡:“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那个不太聪明的高中同学。看,一上来就迟到,傻吧?”

 

陈张太康噌的一下火就起来了,刚要撸起袖子跟锦鲤来一场兄弟之间的拳头之战,可在他看到胡良伟弯弯的笑眼时,什么火都没了。

 

用陈张太康的话来说,只剩下他燃烧的心火。

 

胡良伟在对不太熟悉的人说话时习惯留几分温和,声音也不大,但很好听,像小猫爪子一样,挠得陈张太康一颗心左冲右突:“但是要谢谢......”他把头抬起来和陈张太康对视,晃了晃手中的可乐,“太康的饮料。”

 

陈张太康心里有个缩小版的自己,咻的一下被胡良伟的可爱击中,赖在地上撒泼打滚不肯起了。

 

据受害人锦鲤控诉,他至今都不知道在他低头看手机的五分钟之内发生了什么。明明他打开手机之前那两个人还在客客气气地交换微信,等他放下手机抬头,两个人好像已经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完成了三观和爱好的交换融合,还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气场屏障。

 

......大概就是那个表情包,就蒜挤进去了也还是橘外人.jpg。

 

越和胡良伟聊天,陈张太康越能发现两人在观念和兴趣上的共同点,并且还特别奇妙地性格互补。总之一句话就是特别合得来。等到联谊会转场到KTV,两个人的默契展现得就更加淋漓尽致。

 

根本不像第一天认识的。

 

“你点歌吧老胡,”陈张太康毫不见外地跟他勾肩搭背,“要是不会的我现学!”

 

胡良伟被他逗笑了:“行,那我可点了,别说我为难你啊。”

 

陈张太康一瞧,嚯,几乎全是躺在他平时循环的歌单里的,别说会不会了,有好一部分甚至是他平时会在班上时不时吼两嗓子的歌。

 

要不是今天刚和胡良伟认识,他几乎要怀疑胡良伟在他身上安了摄像头了。怎么会这么巧的有这么多相同的喜好呢!

 

陈张太康想,今天一定是他的黄道吉日,他的专属定制日历上肯定写着宜出门。

 

“怎么你唱的歌我都会唱!”

 

接连合唱了两首粤语金曲之后,陈张太康终于忍不住感慨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小伙伴已经不约而同坐到了离他俩有点距离的位置,对着他俩指指点点露出与追星女嗑cp时高度相似的神奇笑容。

 

胡良伟大概也挺高兴。包间里灯光很暗,但他眼睛里的笑意却明晃晃地闪进了陈张太康的眼里。他举起了话筒:“我给你唱和声啊。”

 

陈张太康后来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动心的。

 

虽然他不太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很确定的是,胡良伟的这句话,就是掀起心动巨浪的第一下蝴蝶翅膀。

 

 

 

 

 

 

从那天晚上之后,陈张太康就和胡良伟建立了稳定且亲近的友谊。

 

陈张太康有一点特别好,只要是他乐意结交的朋友,甭管认识时间多长,他都能给人一种至少是十年老友的熟悉感。

 

这一点从他和胡良伟的聊天记录就可见一斑。

 

走在路上看见一朵形状奇特的云要发给他;循环到很对胃口的粤语歌要分享给他;有自己参与的篮球比赛要邀请他来观赛;上课听不懂老师讲的内容要给他发消息吐槽。

 

不过陈张太康愿意跟胡良伟分享他生活里一切的鸡毛蒜皮,也是有原因的。

 

胡良伟总能准确又及时地理解到他的弦外之音,给予他想要的一切回应。

 

这种抛出去的每一句话茬都能被稳稳接住的感觉实在很好。

 

陈张太康觉得自己估计是上瘾了,于是变本加厉到一边纠结着选课,都要一边跟胡良伟碎碎念让他帮自己参考。

 

他同班的朋友马正阳发表锐评:“你没了胡良伟活不下去是吧?”

 

陈张太康离了胡良伟能不能活下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在选修课的教室里看到了胡良伟。

 

“老胡!你怎么也来上这节课了?”陈张太康惊喜地拍了下胡良伟的肩膀,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这也太巧了吧!”

 

胡良伟似乎也很意外:“我很早就选了这门课了,毕竟是我们系主任开的嘛。”他推了推眼镜,“我看你选课的时候好像对边老师那门课更感兴趣吧,怎么也来了。”

 

陈张太康一摊手,“边哥说我要是选了他的课,就每天给我加练不加分。”他摆出一副狗听了都摇头的表情:“我又不傻,当然赶紧跑了。”

 

胡良伟忍不住笑了一声。

 

陈张太康越想越觉得心情很好:“那我俩可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没提前约好还能选到同一门课,缘分啊!”

 

胡良伟笑意盈盈:“是啊,真的很巧。”

 

选修课虽然不比必修课要求那么严格,但毕竟也占着学分,到了期末也有像模像样的考试。

 

陈张太康的成绩倒是不差,但他这人,说好听了叫随性,说直白点就是懒散。能让他每节课准时进教室,已经是胡良伟加持过的结果了。而且这门选修课跨了专业,对他来说有点难度。这也就意味着,他在完成作业的时候,需要别人的帮助。

 

胡良伟看着他摇头。

 

陈张太康双手合十,把主意打到了他笔记的头上:“老胡,拜托拜托,你就每次下课之后帮我指导下作业呗,笔记借我抱下佛脚,好不好嘛。”

 

陈张太康还有个绝技。他的睫毛又纤长又浓密,眼睛又亮又清澈,像一弯盛满桃花的水塘。眼神一错不错看着人的时候,总会让人心甘情愿地应下他的请求。

 

胡良伟自然也不例外。

 

“好吧,”胡良伟伸出食指比了个1,“但我有一个要求。”

 

别说一个要求了,这时候就是三十个要求陈张太康也会巴巴地答应:“你说你说。”

 

“以后每周六下午,跟我一起到自习室完成作业还有每周的复习。”

 

要是说这话的换个人,陈张太康已经掀桌走人作业爱写不写了。

 

可在他面前,一脸认真地要跟他一起自习的,是胡良伟。

 

陈张太康觉得自己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催动了。他点点头,甚至还笑了:“那就谢谢老胡啦!”

 

陈张太康就这样在春日的微风吹拂、夏天的冰镇汽水、秋风的凉爽恣意和冬天的漫天大雪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意识到了他对胡良伟的感情像一台缓慢失衡的天平,早已无声无息偏移成了喜欢。

 

他喜欢看胡良伟戴着眼镜,虽然无奈却又耐心地为他讲解笔记内容的样子;他喜欢看胡良伟收到他亲自挑选的节日礼物时,惊喜又开心的表情;他喜欢看胡良伟咬着奶茶吸管,呆呆地对着一道难题出神的可爱模样;他也喜欢看胡良伟坐在篮球场边,眉眼弯弯地为他加油的样子。

 

胡良伟跟他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虽然平时两个人上课的时间和地点都不一样,但只要遇见,就自动形成生人勿近的磁场。

 

几乎所有人提到他俩,都会了然地说一句,哦,就那对天天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呗。

 

嗯,《好朋友》。

 

一切看上去都很顺利。

 

“所以呢,你有什么问题?”锦鲤大惑不解,“喜欢就去追啊!”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陈张太康理不直气也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以前就没谈过恋爱,我哪知道怎么追人啊!”

 

锦鲤被他噎住了。

 

他还想说什么,胡良伟正好拎着几个人的晚饭进门,发顶和肩膀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白。

 

陈张太康几乎是瞬移到了门口,一只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另一只手无比自然地帮他拂去头发上的碎雪,嘴里还在念叨:“哎呀我就说我跟你一起去买吧这么重还下雪外面是不是很冷啊都怪锦鲤死活不让我出门......”

 

锦鲤:“???”

 

看着他俩这种不是情侣胜似情侣的氛围,锦鲤顿时觉得自己饱了。

 

还给啥恋爱建议啊,这傻子完全乐在其中好吗!

 

 

 

 

 

 

陈张太康的拖延症大概真的到了晚期。

 

一直到陈张太康从篮球队队员变成队长,胡良伟从“老胡”变成了“小胡老师”,还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时常被占便宜称呼为“我媳妇”,陈张太康还是没有表白。

 

陈张太康身边的朋友几乎人人都把他俩的故事听得倒背如流了,他俩还只是朋友。

 

锦鲤在第一百零一次听他念叨好想跟小胡老师过情人节却又不敢采取实际行动的时候,把他的微信备注改成了“怂包”。

 

陈张太康也说不准自己怎么想的,但他就是有想不通就不想的本事。反正现在这样能经常跟胡良伟在一起、每天能和他微信上乱七八糟地瞎聊,就很开心了。

 

要是有一个什么契机,或许他就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了。陈张太康这样想着,等这个所谓的契机等到了又一个夏天。

 

 

 

 

 

 

最后一门试考完,陈张太康哀嚎着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

 

这个夏天实在热得离谱了。陈张太康边把空调调到24度,边瘫在沙发上这样想道。他懒懒地拿起冰柠茶吸了一口,发了一条朋友圈,以此表达他与炎夏对抗的决心。

 

“本人暑假非必要不出门,空调房就是我永恒的归宿。”

 

很快得到了一众被热浪打得猝不及防的大学牲的点赞。

 

他挑几条比较有意思的评论回复了,修长手指往上滑,刷出了胡良伟新发的朋友圈。

 

陈张太康精神一振,一个鲤鱼打挺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胡良伟又提前交卷了。陈张太康在心里算了算他的考试时间,嘴角不值钱地翘起来,不愧是我的学霸媳妇!

 

胡良伟发了一张音乐节的海报,周末在本市举办,有他喜欢的一个乐队参加。他的激动从文案就可见一斑:“盛夏音乐节!有人要陪我一起去吗!”

 

连发两个感叹号,他也太可爱了吧……

 

等等,他发的是朋友圈?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不行,绝对不能让别人抢在我前头陪他去音乐节!他身边的人必须是我!

 

陈张太康手忙脚乱地起身冲到WiFi路由器边上,按照海报上的购票流程火速下单了两张门票。直到页面显示订单成功出票的截图,他才放下心来,后怕地抚了抚过速的心脏。

 

他把订单截图下来,颠颠儿地私发给了胡良伟。

 

[康锅:小胡老师,周末见啊!]

 

陈张太康重新躺回沙发上,以每五秒点开一次对话框的频率等待胡良伟的回复。

 

胡良伟的消息回得很快。

 

[胡r:你不是说非必要不出门吗?]

 

他看到我朋友圈了!陈张太康再次不值钱地在沙发上滚了两滚,为对方看到自己发的朋友圈开心的同时,还不忘赶紧打字解释以示诚意。

 

[康锅:跟你的话那当然是必要了!]

 

[康锅:所以周末就让我陪你去吧,小胡老师,把那条朋友圈删了呗🥺]

 

陈张太康等了两分钟,反复刷新朋友圈想看看胡良伟到底会不会删除。正在他抓耳挠腮思考是不是自己要求过了点胡良伟会不会不高兴想着要如何自然又不失幽默地把话题带过去时,他手指一松,那条朋友圈消失了,胡良伟的消息也同时到来。

 

[胡r:行,删了。]

 

[胡r:周末体育馆见。]

 

太好了他没生气,嘿嘿,我就知道我乖巧可爱的媳妇怎么会这样就生气呢。陈张太康又抱着手机翻了一圈,眉开眼笑地趴卧在靠垫上打字。

 

[康锅:好嘞,到时候我买奶茶!]

 

胡良伟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没再聊下去。但陈张太康已经摄入够了一天的快乐糖分,满足地吸了一大口柠檬茶,想,这个夏天,好像也没那么热了。

 

 

 

 

 

 

等待的时间过得飞快,陈张太康窝在家里过了几天把瘫进行到底的日子,转眼就到了周末。

 

“我跟你说我今天给自己整了个特帅的造型,绝对艳压全场迷倒小胡不成问题。”

 

陈张太康烧包地对着镜子打理发型,还能抽空给锦鲤发语音嘚瑟。

 

锦鲤还是那句话:“你省省吧,把你烧包的劲儿分一半去表白,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还没结果。”

 

陈张太康闻言,突然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这个人就是矛盾得要命。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和胡良伟发展良好亲近的朋友关系,比如平时在图书馆和自习室给人占座,在他复习的时候给他买奶茶,包括这次的音乐节买票求同行。可一旦要他顺从本心往男朋友的方向努力,他就立刻手足无措了。

 

陈张太康点开和胡良伟的聊天框,记录停在昨晚他们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他看了眼胡良伟最后发来的小熊转圈.gif表情包,再次被可爱得捂心口。

 

能量补充完毕,他又活了。

 

到约定的地点时,陈张太康一眼就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抹暗红色。

 

也不知是该说巧合,还是说他俩实在太有默契。陈张太康看了眼今天自己穿的蓝色t恤,又看看胡良伟的暗红上衣,欣喜地把那句“自古红蓝出cp”在嘴边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胡良伟见他乐呵呵的发呆样,有点担心:“你怎么了?不会是被热傻了吧?”

 

说着就要把手中的冰奶茶贴到他脸上给他降降温。

 

陈张太康想拦,不小心握住了胡良伟的手腕。

 

他手腕的皮肤有点凉,触感好软......

 

陈张太康没来由地觉得口渴,冷不丁有种冲动,想亲吻指腹下那节突出的腕骨。

 

冰凉的杯壁还是贴上了他的侧颊,但他脸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难以言说的暧昧氛围随着二人的对视蔓延开来。

 

最后还是胡良伟打破了沉默。“我们赶紧进场吧,趁时间还早往前站站。”他说着,把奶茶重新放到嘴边,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陈张太康机械地跟着胡良伟的脚步往前走。他想,这个夏天果然还是太热了。

 

 

 

 

 

 

陈张太康其实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音乐节。

 

眼前的景象跟他的想象相去甚远。

 

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群哄闹着挤在一起,沐浴在夏夜被闪耀灯光点亮的光芒里,日光残留的热量余韵让大家的热情不灭反燃。台上的乐队奏出能量十足的音符,和交错迷离的灯影一起,构筑起一片喧闹的世外桃源,让人几乎要忘记自己身处何方,只知道跟着节奏欢呼跳跃。

 

陈张太康本以为自己不会喜欢这样的场合。

 

嘈杂又裹挟着热浪,和自己无事不出门的宅男风格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当他看向身边跟着音乐悄悄用手指打着节拍、眼里闪着光的胡良伟时,便什么都忘了。

 

只要和他在一起,干什么都行。

 

陈张太康再一次快速地完成了自己脑内的逻辑自洽,正要试图融入氛围跟着跳起来,他的手指被一个柔软的触感攫住了。

 

除了胡良伟还有谁。

 

陈张太康感觉他像是有话要说,于是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凑近了点,以免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舞台上下共同编织的音浪中。

 

胡良伟脸上带着点陈张太康看不明白的无奈,他往前迈了一步,在陈张太康的耳边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等陈张太康反应,他的嘴唇持续开合。现场的音响很吵,声音很大,可在听清胡良伟说的话时,陈张太康却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胡良伟在他耳边说:“音乐节那条朋友圈,我设的是仅你可见。”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吧,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陈张太康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是考中文十级的老外,对着胡良伟这两个“意思”懵了圈。

 

他什么意思?朋友圈仅我可见,是他只想跟我一起来音乐节的意思吗?

 

这是他喜欢我的意思吗?

 

他喜欢我?!

 

陈张太康猜测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五彩斑斓精彩得要命,不然为什么胡良伟会看着自己笑,还笑得这么好看。

 

他想,自己好像真的是个怂包,胡良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说不出那句我喜欢你。

 

他思维有些跳跃地想,他终于等到了那个单车变摩托的契机。

 

说不出话,那就付诸实践吧。

 

陈张太康迎着满目缤纷璀璨的灯光,吻上了胡良伟因为他突然靠近而有些许诧异、所以微微开启的嘴唇。

 

在灯光和音乐的催化中,胡良伟慢慢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掉进名为陈张太康的温柔漩涡。

 

 

 

 

 

 

胡良伟第一次遇见陈张太康,其实不是在那场联谊会上。

 

是在刚入学不久的某一天。

 

胡良伟的脚步有些匆忙,他下午起得晚了,赶着要去声乐排练室集合,于是走了靠近篮球场的那条小路。

 

他只专心地看着眼前的路,没有留意到身侧的球场上,有人不小心把球脱了手,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砸过来。

 

“同学小心!”

 

身边有人出声提醒,他才抬头看见自己即将面临的危机。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砸进医务室时,一抹浅蓝色的身影像风一样扑到了他的面前,截下了那颗差点砸到他的篮球。

 

胡良伟心神未定地,看到身影的主人衣服后面的字母。

 

cztk。

 

四个字的名字?

 

对方把球又扔回给了他不小心抛歪了的队友,在阳光下笑得神采飞扬,“你手准一点啊,差点砸到人了。”

 

那名队友万分不好意思地接住篮球,冲胡良伟站的地方连连作揖道歉。

 

胡良伟后来打听到,那个帮他拦住球的人,叫陈张太康。

 

锦鲤跟他提起联谊会时,他本来想找理由回绝,但一听说陈张太康要去,他拒绝的话不动声色地绕了一圈,变成了“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初见不是真正的初见,但所有的默契和欢喜,都是真的。

 

这样契合的两个人,又怎么可能只有一方动心,而另一方毫无知觉呢?

 

胡良伟也在等,等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越来越薄,到了轻轻一碰,就会如泡沫一般消失无踪。

 

他等到了。

 

 

 

 

 

 

周围的喧嚣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吻而终止,反倒更加热烈。台上的乐队应景地切换了一首兼具动感和浪漫的情歌,随着潺潺的旋律在耳边舞蹈,两个少年才稍稍分离。明明只是浅尝辄止的唇畔相贴,却让脸上的热一路烧到了耳根。

 

“所以你还是没说。”

 

胡良伟没什么表情,但这个吻好像打开了陈张太康的什么开关,让他能够准确捕捉到对方的情绪。

 

他并没有生气。那就好办了。

 

陈张太康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的行动还不够证明我的心意吗?”他在胡良伟透着红的脸颊又亲了一下,“男朋友。”

 

胡良伟再也绷不住表情,嘴角漂亮地绽开,像夏日里最好看的一束烟花。

 

他笑眯眯地环住陈张太康的脖颈,“那,男朋友,再亲一个吧。”

 

 

 

 

 

 

 

 

 

 

 

论cztk为什么没有认出lp:近视(x)

 

 

 

 

 

 

太湖 | One night in GZ


*《关于广州同城的一夜能让我联想出什么》

*伪现实,ooc归我,不上升不上升不上升!

*中间有一点点尾气,注意避让

*敲了4k+的甜饼,希望喜欢,食用愉快







 

 

 

广州的夜景缤纷而绚丽,过了十五没两天的月亮挂在城市上空,银白色的光芒倾泻而下,温柔地照亮了万家灯火。

 

这万千灯火中的一盏,正殷殷期待着旅人的到来。

 

“你到哪啦?”胡良伟语调上扬,尾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隐隐的期盼,“高铁到站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叩叩,”他模拟的敲门声和他手指在门上敲出的声响同时在胡良伟的房门外响起,“胡老师,开个门呗。”

 

胡良伟面上的惊喜丝毫不加掩饰,明晃晃地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欣喜。他开了门,向着来人结结实实扑了个满怀。

 

陈张太康被扑得往后退了一小步。他哎哟一声,嘴角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弯起,一边把行李箱推进房间,一边顺手带上了房门。

 

放下行李箱进了门,陈张太康终于腾出手来,拥上了怀里无意识撒娇的恋人。

 

胡良伟把头埋在陈张太康的肩上,瓮声瓮气地说:“骗我……我还以为你真晚点了。”

 

陈张太康莞尔:“不然怎么能有惊喜呢?”他偏过头轻吻了胡良伟不设防地暴露在他面前的侧颈,“想不想我?”

 

明明前几天才见过,但胡良伟乖乖地点了点头,说出了心里话:“想的。”

 

“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呢?”

 

他肯定听见了,坏死了这个人。胡良伟有些羞恼,从温暖怀抱里略微抽身,手指从侧颊使力,把他捏成了金鱼嘴,不许他再说话。

 

陈张太康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他的限制,一只手如同柔韧又坚实的柳枝,将胡良伟的手捉下来,束缚在手心。

 

门边昏黄的灯光映照下,屋内的气氛随着二人对视的时间拉长,逐渐氤氲出暧昧和别样的情愫来。

 

陈张太康的眼神从胡良伟的眼睛、鼻尖一路流连,最终停在了后者泛着水红的唇角。他挑一挑眉,无声宣告着自己将要做的事情。

 

胡良伟自然懂他,于是顺从地闭上了眼。

 

他迎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吻。

 

一开始只是温柔的唇畔摩挲,如同微风拂过水面,勾勒起层层暧昧的涟漪,引得人指尖都颤。

 

但两人似乎都不满足于这浅尝辄止的触碰。

 

说不清由谁开始,微风逐渐呼啸,无声地释放信号,发起一场唇齿间的共舞邀约。陈张太康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扣住胡良伟的后脑,小幅度错开他的鼻尖,让这个吻能更方便地深入。房间里一时被安静席卷,只能依稀捕捉到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嗯……”

 

听见耳边的呼吸声略显急促,陈张太康有些哭笑不得地把人松开,和他鼻尖碰着鼻尖,手指轻柔地在他的鬓角和耳朵之间来回摩挲。

 

“怎么这么久了还是学不会换气,嗯?”他碰碰胡良伟的额头,“不憋得慌吗?”

 

胡良伟平复了下呼吸,不服气道:“我会的,”语气又渐渐弱了下去,“刚刚一时忘记了……”

 

陈张太康也不戳穿他,只是在他耳边低低笑着,呼出的热气烘得人从脸颊到耳后的皮肤都染上了薄红。

 

“啊,”胡良伟一拍脑袋,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你坐了一天高铁肯定饿了吧,酒店附近有一间大排档特好吃,你等等我换件衣服就带你去啊!”

 

话音刚落,胡良伟就蹭蹭蹭跑回了房间,只留脸上犹带着笑意的陈张太康在原地。小朋友害羞了,在转移话题呢。他看破不说破,贴心地站在门口,等着人回过劲来出门觅食。

 

 

 

 

 

 

 

 

正是晚餐时间,人们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周围尽是带着口音的广州普通话和粤语。晚风带来凉意,吹散了些许夏日蒸腾而起的暑气。

 

胡良伟提起食物就两眼放光,指着菜单一个劲地跟陈张太康推销:“这个干炒牛河贼好吃!还有这个炒田螺,大虾,鱼腩,特别新鲜特别香。我昨天吃过一次,可好吃了!”

 

陈张太康心里有些吃味,“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凭借着对陈张太康的了解以及两人之间的默契,胡良伟觉得他的语气不对劲,观察了下他的表情,嗯,好像真的不太高兴。胡良伟凑近了点,哄道:“我昨天吃饭的时候就在想,这么好吃的店一定要带你来,一直有在想你哦。”

 

陈张太康憋了两秒,还是泄了气。他总能轻松地被胡良伟哄好。他无奈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好好,你想吃什么就点,我陪你吃。”

 

小吃货推荐的店确实好吃。确实饿到了的陈张太康吃得一本满足,自觉投喂成功的胡良伟看着男朋友吃得也很开心。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时,胡良伟还在哼哼唧唧地说吃撑了。

 

陈张太康碰碰他的手背,“我给你带了消食片。”就知道你一定会忍不住吃多。

 

胡良伟会意地握住了身边人的手,还摇了摇,“好呀。”他视线往前一飘,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起来:“太康太康,你看前面!夜景好漂亮!”

 

陈张太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远处林立的高楼不知何时都亮起了颜色各异的灯光,错落有致地相连,拼成一副绚丽的城市夜景。

 

其实各个城市的夜景差别不会太大。陈张太康在心里想着,视线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恋人亮晶晶的笑颜。只是因为跟他在一起,所以看什么,都格外好看。

 

胡良伟察觉到落在脸上的视线,转过头,在陈张太康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玲珑灯光,满目星河,还有莹白月光下的他自己。

 

在暗沉夜色遮掩下,他无声地再次把自己投进了陈张太康的怀抱。

 

陈张太康张开了双臂,将二人严丝合缝地环扣在一起。他珍之重之地轻吻胡良伟的发丝,纤长手指一下一下地在他的后背温柔抚摩。

 

两人沐浴在盈盈月色和绚烂灯影之下,像两只相拥取暖的小兽。

 

最近他们确实都太忙了。

 

工作繁多,压力和纷争也随之到来。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夜晚,对两人来说已经是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放松了。

 

可以短暂地卸下重担,无所顾忌地在恋人面前做回不藏事的小孩,在温暖的怀抱里汲取能量,半撒娇半示弱地说一声好累,想就这样沉沦在无尽夜色之中。

 

 

 

 

 

 

 

 

陈张太康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胡良伟正举着手机拍落地窗外的霓虹夜城。

 

“在干什么呢?”陈张太康放轻脚步,从背后环住胡良伟的侧腰,成功把人吓得手一抖,录到一半的视频画面歪到了九霄云外。

 

胡良伟略嗔怪地开口:“你吓我一跳。”又不真的生气,他开开心心地把刚拍的视频调出来,“你看,这样往外拍好看吧,还能看到远处的广州塔。”

 

陈张太康瞥了一眼,含混地夸道:“嗯,好看。”

 

你更好看。他没说出这句心里话,但用行动表示了他的意思。

 

一连串细碎又湿润的浅吻零零碎碎地流连在胡良伟的后颈,留下无声的印记和温度。胡良伟觉得房间空调好像坏了,不然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明明刚洗完澡,又感觉脖颈蒙上了一层薄汗。

 

不落到实处的碎吻最是磨人,胡良伟忍了忍,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转过身吻住了陈张太康的薄唇。

 

正合了他的心意。

 

接连不断的细碎水声,混在空调运转的机器声里,掩去了不少羞人的动静。陈张太康顺着他的力道在唇畔留下灼热的烙印,没忍住在他柔软的唇上亲了又亲。

 

“这么主动啊,小胡老师。”

 

“……你不想吗。”

 

“嗯?学坏了。”陈张太康几乎是贴着胡良伟的耳骨,字字句句都像是亲吻,“怎么不想,你有多想,我比你还想。”

 

情人间的低声呢喃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空气里的氧气一瞬间变得稀薄,化作点点星火,一触即燃。

 

断续的呜咽和闷哼都重新湮没在了唇齿交缠之中。

 

陈张太康一使力,两人旋了一旋,以上下交叠的姿势倒在了沙发上。

 

存在感极强的热度自小腹蔓延开来,烧得人红云覆面,汩汩情意满载于心,将眼角都染上潮红。

 

胡良伟有些难耐地低喘,哼得陈张太康眸光幽暗,深不见底。

 

“回……回房间……”

 

直到胡良伟被温柔地抱上柔软的床面,两人之间的吻也没有断过。

 

即便不是第一次温存,但每一次紧贴的肌肤相触,还是会让二人同时情不自禁地轻颤。

 

难以忽视的疼痛抓皱了洁白的床单,却难掩欢愉。一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弄皱床单的罪魁祸首,轻轻一碰,便自然地换成十指交握的姿势。

 

听着耳边的喘息声逐渐从痛感中得了趣,伏在身上的人加重了力道,勾出身下的恋人压抑又放肆的呻吟。月影笼罩下,交叠的两道身影紧密相连,像是拆分又重组的忒修斯之船,难分难解。

 

灯光月芒在他们的身上交错相织,光影随着起伏的动作而破碎散落,复又勾勒成缱绻依偎的情人塑像。

 

一滴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的泪珠不知何时盈在了胡良伟的眼睫,将将要坠落之时,被陈张太康温柔地吻去。

 

就连这种时候,他也是舍不得他哭的。

 

一场载满眷恋和爱意的颠簸,持续到了月上柳梢。

 

身上被人妥帖地清理洗净时,胡良伟靠在温暖的怀抱里,有些不合时宜地庆幸,还好自己选了双人床的房间。

 

陈张太康揉一揉他柔软温热的小腹,指尖的碰触带着情意绵绵,嘴上说的话却多少和这温柔的动作背道而驰。

 

“肚子还撑吗?”

 

他坏心眼地附耳低语,惹得胡良伟想逃,腰上又被陈张太康的手牢牢缚住。有些痒,胡良伟受不住地笑,翻过身与人十指紧扣,好让他放过自己腰上的痒痒肉。

 

胡良伟在令人安心的温热中躺出了点点睡意,他缓慢地眨眨眼,在陈张太康的唇上亲了亲。

 

“多谢太康老师的睡前运动,我可以睡个好觉了。”

 

撩完人,他把被子一扯,蒙上了羞红的脸,把自己裹成了小粽子。

 

陈张太康微眯了下眼睛。仗着自己心疼他明天要赶路回京,不舍得再折腾他就这样瞎撩。他上手把裹住小猪崽的粽叶剥开,露出一双含着水雾的眼睛。

 

胡良伟呐呐:“我们明天都要早起嗷……”

 

陈张太康好气又好笑,“你也知道啊。”他拧了把胡良伟软糯的脸颊,也不敢使劲,怕捏疼了人又要哄,也怕把他的睡意捏散了。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温温柔柔地把人圈进怀里,在眉心落下一吻。

 

“睡吧,”陈张太康眉眼弯弯,“宝贝。”

 

胡良伟有一半的意识已经被卷入睡梦之中,只隐约感觉听到了很喜欢的称呼,于是心情很好地往陈张太康的怀里拱了拱,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嗯……晚安。”

 

陈张太康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把胡良伟更好地护在臂弯,无比珍重地,像护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从广州回来几天,因为工作关系,两人几乎没什么机会见面。

 

休息时间,胡良伟百无聊赖地翻着相册,看到了几天前被陈张太康强行中断的夜景视频。

 

他的思绪飘忽,回想起那夜的温存和相拥而眠,脸上不自觉覆上一层羞赧的红。

 

但又被漫上心头的想念取代。

 

胡良伟把画面歪斜的最后几秒剪掉,加了一曲舒缓的背景音乐,发上了微博。

 

编辑文案的时候,胡良伟存了点小私心,只加了[爱你]一个表情。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

 

胡良伟本想再多等一会儿,无奈刚看着微博发出去没几秒,棚里叫了他要重新开工了。

 

等他录完打开手机时,果然看到了陈张太康的评论。

 

和自己发博的时间差了没两分钟。

 

他的微信消息也同时发来。

 

「太康老师:看到你发的视频了,好看。」

 

「太康老师:……不小心暴露了我那天晚上根本没看清你拍了啥」

 

「太康老师:现在是不是在录音呢,好忙哦,想你。」

 

柔情缱绻的笑意自胡良伟的嘴角一路攀至眼底。他认真地敲下回复,“我也想你”。

 

 

 

 

 






【仲夏繁星 | 太湖24h(18:00)】心动悖论

 

【太湖七夕24h联文(18:00)第九棒】

上一棒:@小白凉吖。 

下一棒:@甜家一只贝贝 

 

 

*借用隔壁小悖的歌名(/ω·\*)

*伪现实,是藏在薄雾下的双箭头,一个跟心动有关的弯弯绕的故事,本质还是小甜饼

*ooc归我,不上升不上升不上升

*全文7k+,祝大家七夕快乐!

 

 

 

 

Random luck in universe

 

谨此献给我的挚爱

 

 

 

 

 

 

 

 

你听说过,吊桥效应吗?

 

 

 

 

 

 

 

 

 

最近的小胡老师有些烦恼。

 

具体表现为,以往他一口气能干六碗饭,现在只能干两碗了。

 

配音工作之余的休息时间,他总是一个人对着棚里的蔬菜发呆,时不时地表演黛玉葬花。

 

没有真的葬,不然老板可能就要把他葬了(bushi)

 

马正阳看不下去,发扬起身为大师兄的操心属性对他进行人道主义关怀。

 

“你咋回事啊,最近工作不挺顺利的吗,莫非是,感情方面的问题?”

 

看着胡良伟向自己投来期冀的星星眼,果然如此,小孩儿,马正阳调整了下坐姿,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做好了充当心理导师的准备。

 

胡良伟确实是有感情方面的烦恼,但他却没打算通过倾诉的方式解决。

 

显然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

 

他一把握住了马正阳的手,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地请求道:“马老师,陪我去玩密室逃脱吧!”

 

“啊?”马正阳抱头疑惑。

 

 

 

 

 

 

 

 

胡良伟烦恼的这个最近,起点大约追溯至特优声三公录制期间。

 

由于二公和陈张太康的合作十分投契,在宣布三公组队赛制后,两人没有过多犹豫便决定再次合作,并以惊人的默契度共同选定了配音选段和队名口号。

 

彼时的胡良伟只单纯地觉得开心,能和有实力又想法相合的前辈搭档,还能配自己喜欢的选段过把瘾,不论输赢都乃幸事一桩。

 

他还未细想过两人之间在旁人看来有些不同寻常的亲密,还有陈张太康对自己有些特别的眼神和举动。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潜意识里对陈张太康的态度也是特别的。

 

两人一同走进排练室时,迎上了边江和谢添天有些调笑的眼神。

 

也不知两位导师在他俩到来之前商量了什么,既不要求即刻开始验收小考,也不提出分析人物和剧情。

 

边江不动声色地和谢添天对视一眼,主动提出:“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正好你们配的这个片段是兄弟嘛,培养一下你们之间的信任度和默契度。”

 

谢添天立刻起身表示赞同。

 

他俩果然是约好的,陈张太康和胡良伟心里同时想道。

 

作为四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胡良伟首当其冲地成为了游戏对象。

 

尽管胡良伟面上波澜不惊,但他其实一直在掩饰自己很抗拒的事实。

 

边江提出要进行的信任游戏,是要他从阶梯上往下倒,由其他人接住他。

 

他一向不喜欢悬空往下坠的感觉。

 

这种失重感往往伴随着心跳加速,而心率过载,又时常会导致认知失灵。

 

他本能地抗拒这种失控。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温热的触感平复了一些他内心的不安。

 

陈张太康似是看出了他情绪不对,但又贴心地选择不点明。“胡良伟,”他只是说,“你从那上面跳下来,你相信我,我能接住你。”

 

他好像真的有什么魔力。胡良伟有些欣喜又有些苦恼地想,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了。还差点,让自己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我相信你。

 

明明还没往下倒呢,怎么就这样不受控了?

 

胡良伟的小鱼脑袋还没想通,就稀里糊涂地上了台阶。

 

两位导师真像是约好的,他俩一人一边站在了左右,美其名曰兄弟之战,主力当然是陈张太康来接,他俩只负责从旁辅助。

 

正正好好站在他身后、伸出手准备接住他的,只有陈张太康一个人。

 

“我们这一组特别不一般。”胡良伟对镜头说道。

 

三、二、一。

 

几乎在他往后倒的下一秒,他的后背就被一道坚实的力道稳稳接住了。

 

陈张太康还把手往上抬了一抬,说是倒下才接住,其实他扶住了胡良伟的肩膀,让他提前着陆。

 

接住他的那一刻,陈张太康还在安慰他。

 

“很安全。”他说。

 

悬空的时间不到一秒,却已经让胡良伟不受控制地心跳加快。

 

砰砰。

 

那厢,边江和谢添天不乐意了,说哪有这么早接的,一点体验感都没有,非要重新来一次。

 

胡良伟还没说什么,陈张太康的眉头先以一个不明显的角度蹙了起来。

 

他安抚地拍了拍胡良伟紧绷的肩膀,悄声在他耳边道:“没事,小胡老师,我还是会提前接住你的。放心。”

 

陈张太康温柔的声音盖过了胡良伟如鼓的心跳,一声不落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好奇怪,心跳的速度,好像比刚刚悬空的时候更快了。

 

砰砰。

 

砰砰。

 

胡良伟侧过身子,不动声色地抬手揉了揉心口,试图让过载的心脏平复下来。他悄悄抬眸,对上了陈张太康含笑的眼睛。

 

两个人因此错过了导师促狭的笑容。

 

结果还是又来了一次,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场景重现。边江一边暗自腹诽陈张太康满脑子就知道护妻,一点都不好玩,一边摊了牌——其实是他自己想玩。

 

一场信任游戏就这样嘻嘻哈哈着过去了,但心跳加速的奇怪感觉,连同陈张太康留在他耳边的温度,直到排练结束都还萦绕在胡良伟的心尖脑海,久久不去。

 

 

 

 

 

 

 

 

太奇怪了。

 

胡良伟第七次趴倒在桌上,苦恼着想知道当初为什么会心脏悸动至此。

 

他曾经听说,有一种吊桥效应。当一个人行走在百丈悬崖间的吊桥上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此时他遇到了另一个人,他就会错把此时的心境误以为是爱情。

 

所以,他当时的心悸是因为身体悬空、被剥夺了安全感的特定情境,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呢?

 

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遇到。

 

在校园里朦胧的青葱岁月,他也曾因为树下飞扬的一抹白色裙裾、跑道终点淬着冷气的水瓶、课桌上摆着的画着爱心的校服外套而心旌摇摆过。

 

彼时,他没有深究其中原因,只放任少年人的一瞬心动随着穿堂微风转瞬即逝,化作云烟,沉入记忆的海底。

 

但现在,胡良伟想知道答案。

 

 

 

 

 

 

 

 

由马正阳等人临时组成的密室逃脱小分队,便是胡良伟想出的找到答案的办法。

 

当然,他没有说出他们只是工具人这件事(划掉)。

 

为了判断自己到底是外力作用下一时之间的心跳加速,还是货真价实的心动,胡良伟给自己下了一剂猛药——选了个恐怖本。

 

李翰林大惊失色:“哇塞胡良伟你没事吧!你转性了?你不是胆子很小的吗?”

 

胡良伟气若游丝:“我……我想挑战一下自己。”

 

马正阳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按下不表,默默站在一边留意胡良伟的表现。

 

带着恐怖元素的密室,刺激程度简直甩了信任游戏一百条街。

 

基本上有高能点出现的时候,方圆十里都能听见胡良伟抑扬顿挫、百转千回的哀嚎。

 

好在同行的不止他一个胆子小,几个人抱团发抖,密室NPC最后都懒得使出什么招数——按流程慢慢说词儿也能把他们吓得发出跟原本音色毫不相干的尖叫。

 

从密室出来之后,胡良伟惊魂未定地靠在墙壁上缓神。

 

他强迫自己忽略被吓到的恐惧,借助醒神的理由闭上了眼睛。

 

心跳很快。

 

但,也仅此而已了。

 

胡良伟抬手,无声握住了指尖细碎的阳光。

 

这里刚刚被同行的其他人握过,但没有一个人的触碰,让他产生和陈张太康在一起时的悸动。

 

陈张太康。

 

一想到这个名字,胡良伟的心尖便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微妙的酥麻感,快速蔓延至了全身的经络百骸。

 

和节目里玩信任游戏那次一样。

 

胡良伟的心跳逐渐平复到了正常的频率,让他拥有了更清晰的感知能力。

 

他在心里温习了一遍又一遍那阵奇妙的悸动,仿佛过电一般,令他的指尖也跟着酸麻一片。

 

不止信任游戏。

 

胡良伟心神浮动,似是又回到了特优声的节目现场。

 

“小胡老师,歇一歇吧,我给你买了你喜欢的奶茶。”

 

陈张太康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深水中的浮木,把胡良伟从自我怀疑的漩涡中解救出来。

 

胡良伟自责道:“对不起啊太康......我一直找不好状态,害得你要跟我一起浪费时间。”

 

陈张太康眼神流露出不赞同,把奶茶插上吸管递到他面前,认真道:“胡老师,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一个team啊。”他伸出手,像是想揉一揉胡良伟的发顶,将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又拐了个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没事的,喝点奶茶补充下体力,慢慢来,别着急。”

 

胡良伟呆呆地咬着吸管,感受着陌生的、从肩膀一路延伸至心尖的热度和悸动。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觉得言语很难表达出他现在的心情。于是他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引得陈张太康轻笑不止。

 

“好像练傻掉了。”陈张太康温和地帮他把耳边垂下的乱发梳理好,宽慰道:“没事,我陪你。”

 

热奶茶似乎起了作用,胡良伟一颗心被烘得又暖又甜。

 

陈张太康用他的温柔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网,很好地将胡良伟包裹起来,慢慢地牵引着他,在迷雾中找到正确的路径,给予他恰到好处的安全感和信念感。

 

就算后来不在同一组,陈张太康的温柔也从未缺席过。

 

陈张太康知道他赛前容易紧张,明明自己也需要排练,却总在休息间隙给人拎去一袋烧烤,或是一杯热奶茶,分给他一只耳机,通过源自同一台设备的相通电流听着同一个歌单。在音符流淌间,在他的无声陪伴中,胡良伟总能神奇地平静下来。

 

胡良伟也时常在休息间的角落,有意无意地看着他。

 

陈张太康实在是个很可靠,又很有魅力的人。

 

他会毫不吝惜地把自己的工作经验分享出去,真诚又恳切地给出安慰和建议;他会在玩闹中笑得开怀,也会拿出一百倍的认真对待每一个片段每一个角色。

 

这种一直蔓延到心尖的酥麻感,发生在陈张太康看向自己的每一个瞬间,发生在和他的每一次指尖相触,发生在他每一次为自己而绽开的温柔笑容。

 

和刚刚在密室中一时之间的心跳加速不同。

 

胡良伟睁开了眼睛,手指一松,扬起了满目碎金色的光芒。

 

陈张太康一直都是那样温暖耀眼。

 

胡良伟想,他认栽了。

 

 

 

 

 

 

 

 

既然已经认清自己的真心、决定要追人,胡良伟自然也采取了相应的行动。

 

嗯,具体行动是指,邀请和陈张太康同个工作室的、他的好哥哥锦鲤出来把酒言欢。

 

但让胡良伟有些意外的是,在听说他喜欢陈张太康之后,锦鲤并不很惊讶。

 

更确切地说,比起惊讶,锦鲤眼底的那种情绪,更像是……欣慰?

 

“为什么呢?”

 

锦鲤多喝了几杯,有些醉了,一双蒙上水雾的眼睛不是很能对得上焦,“你想过吗,怎么就是他呢?”

 

胡良伟把玩着杯盏的动作一顿。

 

为什么……吗?

 

马正阳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从他提出要去玩密逃,到他出来之后的反应实在不寻常,马正阳也不是傻的,之后便找了机会单独找到他询问。

 

知道他喜欢陈张太康之后,马正阳的反应可以说是意外。

 

“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见你喜欢过什么人。”马正阳惊讶过后,切换了一个柔和的声线对他笑道,“不是说觉得你会封心锁爱的意思,只是你主动跟我说了这件事,我还挺意外的。太康是有什么魔力吗,感觉你跟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胡良伟其实一向自认不是个胆大的人。

 

配音时,他习惯一句一句地反复斟酌话音里的情绪和语感,小心翼翼地避免出错;比赛时,他这份谨慎更上一层,一遍遍地揣摩原片角色的感情色彩,在镜头捕捉不到的角落,他把剧本揉出褶皱,生怕自己表现不好,拖累了队友。

 

这样怯懦的自己,哪来的勇气说,自己喜欢上什么人呢?

 

他犹疑的时间太长,锦鲤往桌上一倒,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胡良伟没有注意到。他的沉思还在继续。

 

比赛,节目,队友……

 

是了。

 

在他临上场被紧张占据头脑时,是陈张太康提议并陪着他唱两人都喜欢的歌,帮他调整至最佳状态;在他怀疑自己、掉进不自信的黑洞中时,是陈张太康及时发现他的不对劲,温和又坚定地把他拉出情绪深渊;在他反反复复钻研剧本,练得嗓音几乎要沙哑时,也是陈张太康含着和煦的笑意,不厌其烦地陪着他顺剧情,温柔地提醒他,很晚了,明天再练吧。

 

在他腾空往下倒时,还是陈张太康,用温热的手掌稳稳接住了他。

 

他说,你相信我能接住你。

 

他说,不要怕,很安全。

 

胡良伟下意识捻了捻指尖,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陈张太康的体温。

 

他想,大抵是每一次的碰触,每一次的心跳,每一次的温柔,在他的心上筑起了名为勇敢的壁垒。

 

是这份勇气,让他第一次正面了自己的心意,没有像从前那样,放任它如流水落花,去则去矣。

 

胡良伟知道,心动,意味着把自己推到刀尖上起舞,放到钢丝上站立,逼至悬崖边凌空,一脚踏入万丈高空,自此万劫不复。

 

他从来不喜欢失重感。

 

可偏偏,他早已变成了一只心甘情愿坠入萤火的飞蛾,心甘情愿地,对这如同罂粟般危险又迷人的悬空感趋之若鹜。

 

如果悬崖下方是陈张太康,那他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坠落。

 

毫不犹豫地,选择万劫不复。

 

“我……”

 

胡良伟整理了一番思绪,刚要回答锦鲤的问题,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上了。

 

他连忙噤声,但还是让迷迷糊糊睡过去的人恢复了一点意识。

 

锦鲤把头转向他这边枕着,小声说了句什么。

 

胡良伟没听清,把耳朵凑近去听。

 

在听清楚对方说的话之后,他愣在了原地,随即如释重负般笑开,像是被抛向空中的竹蜻蜓跌跌撞撞,终于落回了地面。

 

酒精麻痹了锦鲤的反应神经,让他说出了已经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快去吧弟弟,太康也喜欢你的。”

 

 

 

 

 

 

 

 

在锦鲤的认知里,陈张太康心动的时间并不比胡良伟晚。

 

陈张太康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对胡良伟的特殊,是在二公结束之后。

 

彼时的陈张太康带着一身的烧烤味儿,回到房间一句话也不说,就捧着手机,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意,和恋爱中的少女别无二致,生生把锦鲤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当下就觉得不太对劲:“你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陈张太康动作一顿,一只手摸了摸脸,“我在笑吗?”他才意识到自己话音里都含着笑,试图收敛起嘴角上扬的弧度,“哦,是小胡老师,我俩刚出去吃饭来着,说好了下次公演还一起合作。”

 

得,说到这,他刚刚强行压下去的笑意又漫上来,整个人几乎笑成了一朵花。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不就是跟人合作吗,有必要笑得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高兴吗?

 

锦鲤当时还不明所以,疑惑发问:“我们都合作过多少次了,怎么也没见你这么开心?”

 

陈张太康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又把视线转移回跟胡良伟的聊天界面上,“小胡老师不一样。”

 

可当锦鲤要追问哪里不一样时,陈张太康便插科打诨满嘴跑火车,怎么也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锦鲤再次意识到陈张太康不对劲,要出大问题时,是三公节目播出之后。

 

边工三子约着一起看节目,张思王之把投影仪打开,三人舒舒服服往沙发上一躺,准备欣赏“边光男团”的德比之战。

 

太湖和之马开门含量过高,锦鲤忙着嗑同事的cp,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陈张太康状态不对。

 

等他发现时,陈张太康已经从一开始的激动亢奋down了下来,嘴角虽然还保持着微微上扬,但眼底却了无笑意。

 

节目看完,有家室的张思王之先行告退,正好留给锦鲤盘问的空间。

 

他眯起眼睛,摆出一副拷问的架势,“说吧,你今晚状态不对劲啊,怎么回事?”

 

陈张太康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模样,“我没想过。”他声音很轻,落在夜色之中如月光坠地,无声无息。

 

他像是在回答锦鲤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来我们这么早就遇见了,他竟然还记得……”

 

听到这,锦鲤也回过味儿来了,他“害”了一声,“你本来就比小胡入行早嘛,他在光合见过你也不奇怪。”锦鲤想了两秒,觉得还是有点怪,“不过他能记这么久,记性可真好。”

 

陈张太康好像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什么。他一只手按在心口,喃喃道:“我好像真的……”

 

他声音实在太低,锦鲤满头的问号快实体化掉下来了:“你好像什么?陈张太康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我跟你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张太康轻叹了一口气,却不像是难过的样子。他抬眸看着锦鲤,举重若轻道:“我喜欢上小胡老师了。”

 

“哦你喜欢就……什么?!”

 

锦鲤花了五分钟让自己能够比较冷静地面对陈张太康喜欢胡良伟这件事。

 

锦鲤神情复杂:“你在逗我吗?”

 

陈张太康说出那句话之后就仿佛卸下重担,无所谓地一耸肩:“没有。”

 

锦鲤被噎了一下:“你说,你喜欢胡良伟?”

 

陈张太康点点头,并贴心提醒道:“这个问题你五分钟里问了十遍了。”

 

锦鲤内心抓狂,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平静啊?!这是很好接受的事情吗?!搞得好像我很没见过世面一样!好吧我确实没见过这种世面,打扰了告辞。

 

“那,”锦鲤生无可恋,“你打算怎么办,跟他表白?我知道你俩关系亲近,可他对你是这个意思吗?”

 

果然,陈张太康这回没有迅速反应,好半天都没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但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认为他是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到。但他好像有点迷茫,陷进了感知的混沌,可能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是不是喜欢。”陈张太康轻笑,“没关系,我愿意等。等到他想清楚了为止。”

 

 

 

 

 

 

 

 

好在,胡良伟没有让他等太久,在回到同一个城市之后,他意识到了自己心底对他的悸动,不是类似吊桥效应的瞬时心跳加快,而是货真价实的喜欢。

 

想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想一抬头就见到他,想窝进他的怀抱,想在他纤长的眼睫上烙下亲吻,想以更亲密的身份待在他身边。

 

 

 

 

 

 

 

 

胡良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慢慢燃起一股野火燎原般的冲动。

 

想立刻见到陈张太康。

 

想立刻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一道不太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胡良伟转头一看,是锦鲤的手机。

 

锦鲤现在看上去不是很适合接电话。胡良伟有些苦恼地伸手拿过手机,打算先替他接起来解释几句。

 

来电人是陈张太康。

 

胡良伟突然像被烫到了一样,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放回原地,却不小心按下了接听。

 

“锦鲤你跟小胡去哪儿了?是不是喝......”

 

“喂......”

 

电话那头的人在听见他微弱的应答之后便停了话音,有些不确定道:“......小胡老师?”

 

胡良伟有点紧张地用手指绞着衣服下摆,“是我,锦鲤多喝了几杯,现在睡着了,我......”

 

陈张太康似乎早有所料,轻轻在胡良伟的耳边叹气,撩得后者耳窝发热:“你把位置发我,我来接你们吧。”

 

陈张太康把温柔藏得恰到好处,如果胡良伟没发觉自己喜欢他,只会觉得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关切,但听在现在的胡良伟耳中,就是让人安心的熨帖。

 

他心里一甜,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殊不知,这句话也同样让电话那头的陈张太康心空,坠入了同一个甜蜜陷阱。

 

 

 

 

 

 

 

 

陈张太康到楼下的时候,不偏不倚捡到了一只蹲在门口的胡良伟,正眼巴巴地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令他意外的是,他刚打开车门站稳,胡良伟便像个小炮弹一样向自己扑了过来。陈张太康赶紧伸出手,稳稳接住了他的月亮。

 

暮春的夜晚犹带着凉意,虽然没有在楼下等太久,但也足够让胡良伟的身上沾染上星星点点的寒露。

 

陈张太康隐隐觉出了胡良伟抱住自己的缘由,面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如水。他不动声色地回抱住了他,用体温帮他驱散夜色的寒凉。

 

“怎么啦?你也喝酒了是不是?”

 

胡良伟仿佛回到了温柔乡,对方温热的体温让他舒服得像猫一样微微眯起眼,撒娇一般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喝了一点点,没有醉,不像锦鲤。”

 

真可爱。陈张太康轻笑一声,轻轻捏了捏胡良伟柔软的后颈,“是吗?我们小胡老师这么乖啊。”

 

胡良伟轻而易举地听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宠溺和......爱意。

 

他难以自控地心跳加速。由于靠得太近,两人的心脏频率逐渐趋于一致,却让彼此都误以为,是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胡良伟扬起红扑扑的脸,几小时前喝的酒似乎在此时上了头,在酒气驱使下,他凑到陈张太康的耳边,小声地,坚定地剖白自己。

 

“太康,跟你说一个秘密。”

 

“我喜欢你。”

 

听到来自本人的亲口肯定,陈张太康悬浮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平地,结束了这场短暂又漫长的漂流。

 

他无声轻叹,唇角笑意更深。

 

胡良伟等了片刻,除了后颈处时不时的温柔摩挲外,没有接收到其他回应。他有些疑惑地拉开了一点距离,想和陈张太康对视。

 

正正对上了一双盈满温柔笑意的眼眸。

 

陈张太康揉了揉他沐浴在月光下的黑发,又执起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

 

“傻瓜,我等你很久了。”

 

 

 

 

 

 

 

 

 

 

 

刚谈上恋爱的小情侣: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睁开眼睛发现人跑没了的锦鲤:fgkewjfbd&#*dskeb

 

 

 

 

 

太湖 | 病


*伪现实向,ooc归我,不上升真人

*被昨天的视频采访甜得神志不清,脑了一些黏黏糊糊的xql日常

*全文4k+,食用愉快~









胡良伟喝了一口温水,压了压喉咙深处的痒意。


好想咳嗽。他打起精神看手中的剧本,头也有点晕,好想回家躺下睡觉啊。


可惜天不遂人愿。


也不知道是因为平时和自己搭戏的人不在现场,还是因为胡良伟今天身体状态不佳,以往一两个小时就能录完的内容,硬生生折腾到了将近日落。


“收工!胡老师辛苦啦。”因为隔了一层厚厚的隔音玻璃,梁导没能察觉胡良伟身体的不适,此时见他有气无力地从棚里出来,才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哎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没早说,等你恢复了咱再录也行啊。”


要是某人回来知道我压榨你,我就死定了好吗!梁导咬了咬下唇,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胡良伟摆了摆手,“没事儿,就是前两天晚上吹了风有点着凉,还好嗓子没哑,就是有点想咳嗽。”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还不是想赶紧录完,我也想小小放个假呀。”


这个也就很灵性。


梁导和监制交换了下眼神,谁不知道另一位主役现在在休假中呢。果然是热恋中啊,片刻都离不得。


梁导心有戚戚,连忙给他下逐客令,并宣布他之后两天都不用来了,身体养好再说。


胡良伟知道他跟陈张太康关系好,也不想在他面前显示出太过虚弱的样子以防他去告状,于是强撑着绽出笑意,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回了家。









一到家,胡良伟就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直到温度计测量完毕的提示音响起,才把胡良伟从晕晕乎乎的状态下解救出了两秒钟。


还好没发烧,不然可太麻烦了。


胡良伟躺回床上,慢慢地把自己重新裹成了一只小蚕蛹。


他人在北京的家里,心却飘到了千里之外的湖北。


他又庆幸陈张太康此时不在,又迫切希望着他赶紧回来。


陈张太康离开前,温柔地把他圈在怀里,一下一下蹭着他的鬓角,“我不在的时候,要记得准时吃饭,早点睡觉,别忙到忘记时间,嗯?”


胡良伟撇撇嘴,像是有点不满对方把自己当成小孩,“知道啦——你说好几遍了,是不是该去赶高铁了?”


陈张太康轻笑,食指轻轻地点了下他的额头,“这么着急要赶我走啊,伤心了。”


他演得煞有其事,还摆出了一副西子捧心状,就吃准了胡良伟哪怕知道他在演,但还是会顺着他撒娇:“我没有啊,你这回要回去好几天,我还舍不得呢……”


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深。


陈张太康的心里软成一片,双手捧起胡良伟的脸颊,力道很轻地捏了两下,“好,知道我们小胡老师舍不得我,我过两天就马上回来,好不好?”


胡良伟一听这话又着急:“不行,你难得有假期能回家,多待几天陪陪你爸妈呀,反正最近也不是太忙。”


陈张太康又捏捏他的耳垂,亲了一口他微凉的鼻尖,“逗你的,但我假期结束就回来了,你这几天照顾好自己,不要又生病哦。”到时候又哭丧着脸说药苦。


“什么啊,我哪有那么脆弱,我可是金刚不坏之身!”


陈张太康噗嗤笑出了声,“哎哟,那前段时间是哪个小铁人生病难受,还皱着鼻子喝那么多苦中药的?”


胡良伟被戳中丢脸的小糗事,恼羞成怒地说着你快走吧,顺势把行李箱往陈张太康手里一塞,连人带他的笑声一同关在了门外。


此时的胡良伟吸吸鼻子,鼻塞又心塞地想,没想到真让他说中了,希望明天太康回来之前能好,保佑保佑。


哎,可是又好想他,要是他在就好了。


想了一会儿,感冒药带来的困意上涌,胡良伟抱着被子,迷迷糊糊栽进了梦乡。









因为感冒,胡良伟这一觉睡得也不甚安稳,故而厨房里刻意被压低的声响还是把他弄醒了。


嗯?是谁?


没等他混沌的脑子想到这个时候除了某人还会有谁出现在家里,厨房里的人便端着一碗清香四溢的小面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面条浓郁的香气和陈张太康身上熟悉的气息一同扑进了胡良伟的鼻尖,恢复了他被感冒阻塞的嗅觉。


胡良伟觉得自己醒了,又好像没醒。


这也不怪他,本应该明天下午才回来的人此刻却带着无奈又温和的笑站在面前,胡良伟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直到陈张太康温暖干燥的手掌抚上了他的脸,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眉心。


“你怎么……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胡良伟眨了眨眼,面上还带着初醒的懵懂。


陈张太康把面端到了他面前,又在床边坐下,“我要是不回来,某只感冒的小猪可怎么办呀?”


闻言,胡良伟眼眶一热,病中变得脆弱的心神被人温柔地安抚到,本就自然耷下来的嘴角又往下了一点。


想哭。


陈张太康看出他的脆弱,也不戳穿,只是用更大的温柔把他妥帖地包裹起来。他往里靠了靠,把不小心生了病的恋人半抱进了怀里。


“晚上回来是不是没吃饭?给你煮了清汤面,吃一点再睡,乖。”


想着不能空腹吃药,胡良伟其实是吃了点东西才睡下的,但袋装的面包又如何能与恋人亲手做的热汤面相比呢?他呼噜呼噜吸了几口冒着鲜香热气的面,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汤碗里,借此遮掩他泛红的眼睛。


陈张太康看着他似是饿着了的模样,又无奈又好笑,只得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轻声让他慢点吃,没人跟他抢。


被暖融热气填饱了肚子的胡良伟终于彻底恢复了清醒,也想起了自己刚刚被略过的问题,“所以你怎么今晚就回来了?”胡良伟想起什么,“是梁导跟你说的?”


陈张太康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我本来是想提前回来给你个惊喜的,谁知道我刚到北京,就收到你给的惊吓。”


他低头点了几下手机,把跟梁导的聊天记录调给胡良伟看。


「居居强:兄弟你赶紧回来吧,小胡老师感冒了!!」


「泽西锅:……我才走了几天,你就这么压榨他?」


「泽西锅:很严重吗?有没有去看医生?我已经到北京了。」


「居居强:我不是我没有啊!今天收工才发现他不舒服的,他说就是有点咳嗽。」


「居居强:我去你动作也太快了,你会瞬移?」


陈张太康没再理他,大概之后就在赶回家的路上,到家了又忙着给自己煮面,没空应对他的调侃。


胡良伟有点想笑,但又有种被卖了的感觉,“他怎么还是跟你说了……我真就是有点咳嗽,没发烧,真的!”他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伸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温度计,“我刚刚量过了,不信你看记录。”


陈张太康把他的手捉回来握在掌心,“好,那我等会再去给你煮碗梨汤,你喝完再吃点药,今晚早点睡好吗?”


胡良伟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陈张太康一挑眉,无声地询问。


下一秒,胡良伟用一头扎进陈张太康怀里的动作回答了他。


要喝梨汤,但是你先在我身边陪陪我,因为我很想你。


陈张太康温柔地亲亲他的耳朵,“我也很想你。”


真的很奇妙,只是靠在陈张太康的怀抱里,什么也没做,胡良伟偏就觉得自己的感冒好了不少,精神都恢复了大半。


陈张太康就是他的专属充电宝,他努力地在断电五六天的情况下坚持续航,终于在电量告急之前等回了他。


抱够了,把这几天欠下的电量都补回来了,胡良伟才放陈张太康去熬梨汤。


准确来说,是他一路粘着陈张太康去的厨房。在陈张太康忙活的时候,他理直气壮地抱在背后,尽职尽责地当一只专属考拉。


“小馋猫,这么粘人啊?”陈张太康有点无奈,但又不舍得推开背后这个甜蜜的负担,“你这样我要动不了啦。”


胡良伟充足了电,声音里的元气都恢复了不少,“我不管,就想一直抱着你。”


陈张太康瞄了眼手机屏幕,心里默默计算好熬汤的时长,才转过身应付这只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小病猫。


他环住对方的腰身,鼻尖相碰,“说吧,怎么就感冒了?我走之前是不是交代你好好吃饭多休息的?”


胡良伟有点心虚,还不是因为最近入夏,他一时贪凉,空调打低了点,被子少盖了点嘛。这可不兴说啊。他溜圆的眼睛一转,果断选择撒娇战术。


他笑着,凑上前吻住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像蜻蜓点水,一下,又一下,撩得人心尖也如水纹一般,一圈一圈泛起涟漪。


陈张太康就知道他要来这一招,可他还就是拿这样的他没办法。


他两指轻捏住胡良伟的下巴,加重了些力道复又吻上去。


小别再见的思念,为他生病的心疼,柔情缱绻的爱意,全都糅合进这个有些强势、又温柔珍惜的吻里。


胡良伟不说,陈张太康也能大概猜到他感冒的原因。——如果是流感,他一定会离自己远远的,生怕传染给自己,不会主动靠近。加之最近天气转热,他要不就是空调开低了,要不就是凉的东西吃多了,冷热交替间,就着凉感冒了。


要是胡良伟知道陈张太康在想什么,一定会惊得睁大双眼,猜得一点都没错。


还好症状不太严重,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应该就没事了。这样想着,陈张太康要退开时,心念一动,惩罚性地在胡良伟的下唇咬了一下。


末了也还是没舍得用劲,胡良伟根本不疼,还能笑眯眯地抱住他左右摇晃,撒娇着说要喝梨汤。


自己找的男朋友,能怎么办呢?宠着呗。


在胡良伟乖乖坐下喝汤的当口,陈张太康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身衣服,洗去了旅程中的疲惫和浮尘。


陈张太康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胡良伟正巧把碗清洗干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自告奋勇地要帮他吹头发。


陈张太康欣然同意。


吹风机的声响一时之间成为了屋子里唯一的声源。


胡良伟的手指穿梭在陈张太康的黑发中,动作堪称温柔地为后者理好一头湿发。他知道陈张太康奔忙了一天,又为自己忙前忙后,也该累了。


果然,等他关上吹风机,听见了恋人沉稳又平缓的呼吸声。


怎么这就睡着了。


胡良伟把动作放到最轻,悄声挪到了他的面前。


陈张太康一只手撑着侧颊,双目微阖,浓密纤长像羽毛一样的眼睫随着他呼吸的频率轻颤,眼下有一圈不太明显的乌色,让他的睡颜显出几分疲态。


看得胡良伟有点心疼。


干嘛非得这时候赶着回来呢,多休息一天也好啊。


胡良伟慢慢倾身向前,想在他的眼窝处留下一吻。


却和对方的唇碰了个正着。


陈张太康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故意把头抬了一抬,悄没声息地转移了胡良伟的目标。


胡良伟也不恼,顺势依坐在了他身边,“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是不是很累啊。”


“本来是差点睡着了,”陈张太康笑着揉揉他的发顶,“但是有只小猪一直盯着我看,还想偷袭我,不醒也不行啊。”


胡良伟佯嗔着拍了他一下,“我才不是小猪,谁偷袭你了,我没有啊。”


陈张太康哎哟一声往他肩上倒,开始碰瓷,“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好累好累,小胡老师让我靠一会儿吧。”


“不要,”说着拒绝的话,胡良伟却根本舍不得把他推开,还口嫌体正直地把肩膀调整成了更舒展的角度,好让他靠得更舒服,“累的话就睡吧,明天好好休息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受最近配的角色影响,胡良伟总感觉陈张太康撒娇的功力越发长进,隐隐让他觉得难以招架。


像一只爪子都搭在主人肩上的大狗。


胡良伟被自己的比喻可爱到,又默许了某人的撒娇行为。


这样腻歪地赖了一会儿,还是陈张太康想起来身边坐着的是感冒患者,赶紧起身催着他把药吃了。


等到洗漱完毕躺回床上,胡良伟还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身边人。


看得陈张太康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他侧身捏了捏软软的团子脸,“看我干什么,吃了药不困吗,睡觉。”


胡良伟答非所问:“好想你哦。”


粘人精。陈张太康莞尔,把人搂进怀里,在额心亲了一口。


“晚安。”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胡良伟听着枕边人轻微的呼吸声,在入睡前如是想道。


月华如水,一夜好眠。







太湖 | 失忆小猫最好命


*庆祝太湖一搭!万有引力开播大吉!

*一个有点沙雕的甜甜故事,取名废,ooc归我,不上升真人

*全文6k+,食用愉快ww

 

 

 

 

 

 

 

 

得知胡良伟在漫展现场出事的时候,陈张太康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对面马正阳的语音听上去有些迟疑,还有点吵闹的杂音,应该是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给他发的消息。“......嗨就是现场人太多了,安保没跟上,小胡为了不撞到粉丝就不小心摔了,脑袋照着围栏磕了一下,嗯,但他人没啥大事你不用太担心哈。”

 

陈张太康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下了一点。

 

“不过就是,他的记忆出现了一点问题,”马正阳的声音越来越飘忽,“他一直在找你,那个,你要是有空的话还是来一下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陈张太康站在病房里、被原本坐在病床上的胡良伟一把扑过来抱住的时候,他才明白马老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时间愣在原地,只感觉到怀中的人环住了自己的脖颈,还小幅度地蹭了蹭,像只受了委屈的家猫:“太康,我差点以为我见不到你了,你怎么才来啊。”

 

没等陈张太康参透这个亲昵的拥抱动作背后的含义,胡良伟吧唧一下,亲在了他的脸颊。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一点都不明白了,谁能来解释一下这个场景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病房里其他人,笑得也太开心了吧!李翰林,不要以为你躲在马老师后面别人就听不见你在喊“太湖是真的”了!

 

 

 

 

 

 

 

 

 

 

在医生和其他人的补充说明下,陈张太康终于弄明白了胡良伟诡异中透着正常、正常中透着诡异的行为。

 

简而言之,胡良伟在躲避人群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头,导致记忆出现错乱,对其他人的认知都没问题,对正常的生活工作也没有影响。唯独有一点,他坚定地认为自己和陈张太康在谈恋爱。

 

陈张太康:?虽然我喜欢小胡老师是没错啦可是暗恋突然成真也太刺激了吧

 

因为病情不算严重,胡良伟没打算跟家人说这件事。按照医生的意思,恢复记忆这事急不得,最好是顺着病人的想法来,过段时间应该就会自然恢复。于是——

 

姜广涛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慈祥微笑,拍了拍陈张太康的肩膀,“这段时间小胡就交给你啦。”

 

陈张太康:“好,好的?”

 

马正阳笑得意味不明:“太康,那就拜托你了哈,辛苦辛苦,嘿嘿,咳。”

 

陈张太康:“?”他是在憋笑吗。

 

和胡良伟参加同一场漫展的刘明月笑出了聚魔灵:“哈哈哈哈咱这就把小胡嫁给你了啊兄弟你加油!”

 

陈张太康:“......?”我是不是听到了嫁这个字。

 

李翰林(狂乱嗑cp版):“哈哈哈哈哈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发到群里!我的cp是真的!”

 

陈张太康:“......”算了毁灭吧。

 

 

 

 

 

 

 

 

 

 

在胡良伟出院后,陈张太康持着复杂的心情,把人领回了家。

 

从医院离开到回家的途中,陈张太康思虑再三,自认为恰当且谨慎地决定跟胡良伟保持安全距离,尽可能不逾矩。

 

他看了眼身边闭目养神的胡良伟,金灿灿的晨光洒在发顶,像是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柔光滤镜。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在有点小肉的脸颊上投下一层若有似无的阴影,整个人看上去柔和又无害。陈张太康忍了又忍,才克制住伸手rua一把的冲动。

 

虽然胡良伟现在记忆错乱,把自己当成男朋友,可谁知道什么时候他记忆就恢复了呢?万一他对自己根本就没那意思,到时候他们该如何自处?

 

必须保持从前的朋友关系,只能是朋友。

 

陈张太康作忧郁状,一边无声叹气一边左右摇头,正巧错过了前排司机师傅从后视镜投来的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然而,他的计划还未开始便宣告失败了。

 

陈张太康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把胡良伟请进了屋,全程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小胡老师你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吧。”

 

真是一个绝妙的理由。陈张太康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转身便往厨房走。

 

猝不及防,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一双手拦腰抱住了他,力道有点大,让他无法再往前。

 

胡良伟不知何时从背后环抱住了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头发有些凌乱地铺开,像一把小刷子,挠得陈张太康难以自控地红了耳根。

 

胡良伟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陈张太康:“......”哈?

 

胡良伟的委屈几乎要具象化了:“你从刚刚接我回来都没抱过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敲到脑子变傻了就嫌弃我啊?”

 

慌吧,问题很大。

 

陈张太康赶紧转过身,一双手无助地悬空片刻,还是轻轻搭在了胡良伟的肩上。

 

“怎么会呢?”他语气温柔,指尖轻抚胡良伟紧绷的肩膀,“胡老师,我永远不会嫌弃你的。”这是真话。

 

谁知道,他真诚的剖白不仅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倒让胡良伟嘴角往下的弧度更大了些。

 

“你之前不是这么叫我的......你果然还是嫌弃我了吧。”

 

之前?小胡老师这记忆怎么还有延展性呢?

 

眼看着胡良伟心情越来越down,陈张太康又手足无措起来,他试探着问道:“你说,我之前都怎么叫你的?”

 

“宝贝啊!”胡良伟想也不想,毫无负担地扔出王炸。

 

陈张太康当场如鲠在喉,“宝......宝贝?”

 

上天啊,我在胡良伟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啊?!

 

胡良伟像是满意了,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像树袋熊一样又重新埋进了他的怀里。

 

谁能对撒娇的小胡老师说不呢?陈张太康内心流泪,手上很诚实地慢慢捋着胡良伟的发尾,像在给家养的小猫顺毛。

 

怀抱着香香软软的小胡老师,陈张太康在心里推翻了他原定的计划。

 

去他的保持距离。

 

看胡良伟这个样子,还是只能顺着毛摸,努力演好男朋友的角色了。

 

陈张太康享受着胡良伟的投怀送抱,幽幽想道,好像,也不用很努力。

 

 

 

 

 

 

 

 

 

 

不用很努力的天赋型选手陈张太康很快找到了状态,在扮演胡良伟男朋友的道路上一骑绝尘。

 

不知是不是记忆受损的缘故,胡良伟对他的依赖程度直线上升,做饭要粘着,出门散步要粘着,睡觉......也要粘着。

 

陈张太康从第一天晚上四肢僵硬着被胡良伟抱住手臂根本睡不着,顺利进化到自然地伸臂一揽把人抱进怀里安然入睡。

 

不过,他除了安抚性质的早晚安额头吻以外,什么都没敢做。

 

一夜之间心愿成真,和心上人朝夕相处是很好,但陈张太康始终不敢把记忆错乱的胡良伟做出的行为当成是喜欢。也许只是对自己产生了依赖,也许只是碰巧对象是自己,不代表他真的喜欢自己。

 

可能这就是暗恋的患得患失吧。

 

陈张太康就这样在日常的相处中陷入矛盾的泥沼,他既希望胡良伟尽快恢复健康,从混沌记忆中醒来,时不时地又希望他不要记起,两个人就这样继续不明不白地以情侣身份过下去。

 

 

 

 

 

 

 

 

 

 

当事人的纠结和矛盾根本不影响其他人八卦。

 

胡良伟记忆出现问题、把陈张太康当成对象以及太湖同居的消息,以1614群聊为辐射中心快速传播到了几乎整个配音圈。

 

考虑到不能扰乱小胡老师的记忆,大家伙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陈张太康作为关(sao)心(rao)对象。

 

陈张太康的手机叮叮咚咚,工作最紧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吵。

 

一开始还算正常,主要是询问近况和几句调侃,后来的画风慢慢就开始跑偏。当远在上海吃瓜心切的赵乾景和风袖一帮人拉了一个除小胡老师在外的内部群聊后,陈张太康终于忍不下去,把自己的群备注改成了【要我回答先发一个月工资】。

 

线上的喧嚣是平息了一些,不过线下这些人就......不可控了。

 

好巧不巧,最近边工和光合积木有一个合作项目,配音成员几乎可以称之为某五字综艺团建现场。在出了这档子事之后,大家的上班积极性有了质的提升。

 

胡良伟拉着陈张太康的手进入边工时,接受了工作室上上下下的注目礼。

 

姜广涛笑眯眯地喝着茶,眼里是胡良伟和陈张太康黏黏糊糊一起上下班的场景,脑海中是自家萝卜长了腿抱着花盆乐呵呵地跑进对门萝卜怀里的拟物动画。他和边江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年轻真好这四个字。

 

托他俩的福,边工的空气中似乎都氤氲着甜甜的粉红泡泡。

 

谷江山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胡良伟你是没有手吗,为什么一定要太康哥喂啊?”

 

胡良伟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的脑壳:“我受伤了。”

 

刘明月啧了一声,“你懂什么啊,小情侣的把戏罢了。”

 

谷江山嘤嘤嘤:“人家也想要有人帮我剥嘛。”

 

陈张太康言简意赅:“那你想去吧。”说着,他手上动作不停,把一只剥好的虾放在了胡良伟的碗里。

 

胡良伟亮起星星眼,扭头在他侧颊吧唧一口,“太康你真好!”

 

陈张太康微微发愣,在众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慢慢红了耳朵。

 

锦鲤像是再也受不了了:“你俩能不能出去吃啊!我们狗粮都吃饱了还吃什么饭啊?”

 

李兰陵给他倒了一杯水:“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啊。没想到太康哥谈起恋爱来是这个样子的,嗑到了。”

 

当着他俩的面尚且如此,在他俩双双进棚录音的时候,这群人嗑cp的本质彻底暴露。

 

我嗑伤了(x)。

 

扶我起来,我还能嗑(✓)。

 

锦鲤雪亮的眼睛看透一切:“要我说,太康肯定喜欢弟弟,我跟他认识这么些年,他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

 

马正阳持相同意见:“没错,我刚跟他说小胡受伤的时候,看他急得,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刘明月不理解:“这不是很明显吗,给人剥虾、同居、照顾得无微不至的,说是同事爱谁信啊?”他转头看了眼李兰陵,“要是李兰陵失忆把我当成他对象,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他爬开。”

 

一场小范围的互殴就此展开。

 

混乱中,吴晛微笑发言:“那看来小胡老师这一撞还是命中注定咯。”

 

此话一出,打架的也不打了,众人纷纷附和。

 

谷江山和李兰陵延续了节目中的默(duo)契(sun),扬言要颁发一面锦旗给当初由于管理不当让胡良伟受伤的漫展主办方,大意是感谢废物管理成全一对佳偶。得到了在场各位的广泛支持。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陈张太康在日复一日的演戏中逐渐上头,和胡良伟的相处实在太过舒服和投契,觉得他俩早就该如此。宝贝、乖宝等亲昵的称呼张口就来,两人看上去,倒真像是一对甜蜜热恋中的眷侣。

 

一个寻常不过的周末早晨,初升的太阳能量有限,影影绰绰的光芒和树丛间的鸟鸣一起,被隔绝在纺布窗帘之外。

 

胡良伟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的时候,陈张太康正轻手轻脚地准备出门。

 

见他醒来,陈张太康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容,走到床边揉了揉他软乎的头发。

 

“还是把你弄醒啦,再睡会儿吧。”

 

胡良伟的睡意早在看见他要离开的时候就跑没影了。他摇摇头,问道:“你要去哪儿啊?”

 

“就这次两家工作室合作的项目呀,临时被叫去补个词。”

 

陈张太康悠悠叹了口气:“老板有令,不敢不从啊。”

 

胡良伟被他逗笑了,“你还怕边哥,不是边工失业第一人吗?”

 

陈张太康挑眉,伸手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笑我啊,我可是敬业之王。”他看了眼表,“好啦,我先走了,应该不会太久,中午等我回来吃饭。”

 

胡良伟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微微把头抬高,墨黑的瞳眸亮晶晶地看着眼前人。

 

陈张太康了然,凑上前,在他的额心印下一吻。

 

留下的温度一直到他离开,还挂在胡良伟透着红的面颊上。

 

 

 

 

 

 

 

 

 

 

胡良伟挽起衣袖,准备趁此机会打扫家里的卫生,等太康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晨起清爽的空气顺着打开的窗户闯进房间,屋内瞬间盈满了和煦的日光。胡良伟心情颇佳地哼着歌,一边擦洗着地板,一边分了一半的心神思考中午吃什么。

 

事实证明,人在干活的时候还是不要分心为好。

 

走过阳台时,胡良伟没留神面前的玻璃门,迎面撞了上去。

 

这一撞虽说力道不大,可真是不得了。

 

和额上的痛感一齐涌入胡良伟脑中的,是此前因事故错乱的记忆。

 

以及这段时间他以男朋友身份和陈张太康相处的点滴日常。

 

胡良伟捂着被撞红的脑门站起身,一瞬间想再撞一次,最好不要再醒来了。

 

苍天啊,他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啊!

 

顶着陈张太康男朋友的身份撒泼,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他家,亲昵撒娇无所不用其极地赖着黏着他,可以说把他便宜都占尽了。

 

我完了,胡良伟惨不忍睹地抹脸,怎么记忆助攻会助成这个样子啊?

 

说起他记忆错乱的原因,无非是潜意识里的愿望成真。

 

特优声里几次的合作默契,对事业生活的观念相合,要喜欢上这位几年前就已惊鸿一瞥的前辈实在很简单。

 

在人群推搡中,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子里最后一个想法是,早知道会遇到这种意外,就该直接跟太康表白的。

 

大脑深处读取了他这份决心,二话不说直接给他安排了“陈张太康男朋友”的设定。

 

但现在恢复清醒的胡良伟整个人就是慌,非常慌。

 

他根本不敢细想陈张太康是怎么接受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没头没脑的男朋友,又是怎么忍受和自己同居相处仿佛真正的情侣一样的生活。

 

胡良伟初初恢复清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陈张太康,会不会也喜欢自己呢?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沿着这条思路往下走。不然为什么陈张太康会这么温柔,这么顺着自己。不仅没有不耐烦,还对自己这么好,如果不是喜欢那他就是海王!

 

胡良伟郁闷地把顺毛揉成炸毛,也还是没能在咬牙坦白和继续装失忆两个选项中做出抉择。

 

他思考着要不要向场外人员寻求帮助,就在他犹豫找谁比较靠谱的当口,门锁解开,陈张太康回来了。

 

胡良伟心下一惊,脚底一滑,扑通一下给拎着午餐的陈张太康拜了个早年。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小胡老师你怎么了?!”

 

陈张太康一进门就见胡良伟面容惨淡,跪倒在沙发边上,吓得他赶紧把手上袋子一撂,快步上前把人扶起来。

 

陈张太康忙拉过他上下打量,确定没有受伤之后明显松了口气,看得胡良伟心里更是愧疚难安。

 

不能装失忆继续这样拖着他了。胡良伟心一横,捂脸坦白道:“太康……我刚刚想着擦个地板,结果不小心撞到阳台门,记忆恢复了。”

 

胡良伟那声打着颤的“太康”一出,陈张太康便明白他恢复记忆了。

 

他努力扯出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去的笑容:“是吗,太好了,是好事啊。”

 

陈张太康勉力维持着正常的表情,引颈就戮般等待着胡良伟接下来的话。

 

胡良伟哭丧着脸,“这段时间这么麻烦你,我真的很过意不去,觉得很抱歉,对不起啊……”

 

陈张太康一颗心被他困扰的表情和连声的道歉沉得愈发冷凉。

 

完了,他心里悲伤地想,每天回家都能见到的香香软软的小胡老师马上就要变成蝴蝶飞走了,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继续和他当朋友?

 

那厢,胡良伟大概是被两次直击头部的撞击提升了勇气阈值,越说越发觉得心气顺畅,之前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就这样秃噜了出来。

 

“我一直没敢说,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

 

陈张太康低垂的眼眸蓦然睁大了些,错愕地抬头看向他。

 

胡良伟把头低成鹌鹑,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反应,“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像已经喜欢很久很久了。”

 

“这回不小心磕到头,我昏过去之前还在想,都还没跟你表白,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和你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太亏了。”

 

他略一思索,补充道:“我猜这可能就是我记忆发生这种错乱的原因吧……我也不想的啊……”

 

胡良伟说到这里,底气像是被戳了洞的皮球,慢慢散了个干净,声音越来越轻。

 

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沉默,这才抬眼一瞧,看见愣在原地恍如石化的陈张太康。

 

这回心凉的变成胡良伟了。

 

完了。太康肯定是接受不了“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跟我睡”的情节,我怎么就全都说出来了啊,以后要是连朋友都做不成怎么办!

 

胡良伟一着急,话音没忍住就染上了哭腔。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呀,是我的脑子自己认定了我俩在谈恋爱,谁让你平时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你啊呜呜呜……”

 

这一招,便是俗称的破罐子破摔。效果拔群。

 

说着,委屈哭包嘴一撇,清莹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微凉的掌心,溅起滚烫的温度。

 

烫醒了石化中的陈张太康。

 

陈张太康手速快过脑速,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有些心疼又无措地开口道:“别,别哭……”

 

胡良伟眨着湿漉漉的泪眼,吸吸鼻子,望着他的眼神像一只倔强又惹人疼的小狗。

 

看得陈张太康心都化了。

 

乌龙了这么半天,原来是双箭头,自己真的好傻,一直等到这次出了意外才明了对方的心意。

 

他轻笑一声,温柔地捧住了胡良伟软乎乎的脸。

 

“对,不怪你,都怪我。”

 

“都怪我太胆小,明明喜欢你,却没有说出口。”

 

“我也是,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胡良伟晕晕乎乎的,像一头沉溺于蜜糖的小兽。

 

陈张太康看着心软,俯身向前,做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始终没有做到的事。

 

他动作急切又克制地,吻上了胡良伟微张的唇。

 

只是最纯情的嘴唇相触,就让人心跳如鼓,灵魂战栗。

 

似乎在须臾之间,又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胡良伟像是脑筋终于拐过了弯,微微瞪大了眼睛,食指下意识地抚上刚被亲吻过的唇畔。

 

“你说……”

 

陈张太康嘴角笑意如冰雪消融、春日花开,险些又叫人迷了心智。

 

他捉住胡良伟在唇上摩挲的手,以温柔又不容拒绝的姿态缓慢靠近,呼吸间的温热扑在颈边。

 

有点痒。但胡良伟没有动。

 

在日光树影中,他听见陈张太康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我爱你。”

 

 

 

 

 

 

 

 

 

 

 

 

 

 

“太康。”

 

“嗯?”

 

“你买什么回来了,好香啊,我饿了。”

 

“……好,我们吃饭吧。”

 

 

 

 

 

 

 

 

本文又名:披着太湖皮的胡饭(x)

 

 


修香 | 错位时空(下)


*又名:小木头攻略行动

*一个(很无聊的)穿越故事。大概参考了一班2的时震设定,有私设,全是为了让阿香能好好调戏修大师服务。

*ooc归我,修香只负责幸福快乐地相爱!

*短故事完结啦,谢谢大家的红心蓝手评论 (*≧▽≦) 

*本章5.7+,希望喜欢~









短暂的骚乱过后,铁时空又重新恢复了宁静。除了日常的事务以外,白道异能界的几位少年台柱子都空了下来,吃饭的吃饭,上学的上学,弹琴的弹琴。


流畅清冽的琴音从少年灵活的指尖跳跃着奔向阳光下的细小微尘,与空气中的浅淡花香相得益彰,端得是一幅赏心悦目又悦耳的场景。


如果阿香在这里,就会听出这段旋律,和修在银时空时写给她的《天使的距离》很像。


突然,一声杂音划破了这完美的意境。


又分心了。


修把手掌覆在琴弦上,手动让音符静止。可一颗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阿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静下来,他的脑海中就会不自觉地浮现阿香的面容,笑着的,佯嗔的,担心的,自信的,认真的。怎么也挥散不去。


好像,连之前以为心里会一直为寒保留的角落,都要被阿香占满了。


想到这,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寒了。


莫名的,他仿佛听见a chord咋咋呼呼调侃的话:修大师你移情别恋了!


修摇摇头,把这个ooc的想象画面从脑中驱散。


唉,又忍不住想起阿香了。


说来也怪。修虽然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他总觉得,阿香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很多时候,他无意间抬头,都会发现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而她的眼神,专注、纯粹、温柔,还有说不出的依赖和缱绻。


就好像……她深爱着他。


但是怎么可能呢,自己跟她相识的时间不过一月有余,她如何对自己情根深重?


等等,迟钝的修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心里也一直想着阿香啊。难道说,自己爱上她了?


修难以置信地反复揣摩这个想法。“不会吧,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月,我怎么会……”


这段时间跟阿香相处的瞬间涌上心头。


自信明媚笑着的她,因为自己受伤而担心的她,帮自己处理伤口的她,运筹帷幄分析局势的她,笑眯眯和自己分享音乐见解的她。


总是能第一时间猜到自己的想法,并温柔又细心地给予理解和支持。


阿香的存在,像一束星火,为他的人生带来了温暖和慰藉。


喜欢上这样的阿香,似乎顺其自然,又一发不可收拾。


“你怎么会什么啊?”


阿香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修赶紧回头,果然看见她双手背在身后,眼眸中闪着晶亮的笑意。


“阿香你回来了啊。”


话音刚落,修才意识到自己因为阿香回家这件事的开心程度。字里行间都是藏不住的轻快,好像还露出了……很傻的笑容。


他赶紧恢复面无表情.jpg。


阿香点点头,坐在了他的身边,“对啊,我只是带甜点去送给雄哥他们而已啊,又不会待很久。”


她有意凑近,满意地看见修的脸一点点变红,“还是说,我就离开这么一小会,你就舍不得啦?”


修下意识想否认,但他悲伤地发现,自己确实因为这短暂的分离心神不定,看到她回来,控制不住地感到开心。


他索性默认:“谁叫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去啊。”


阿香快被他这别扭的小模样可爱疯了,一时也忘记了继续问他到底是怎么会什么。


见修抱着吉他,她眼睛一亮:“你刚刚是在写歌吗?弹给我听嘛!”


她怎么知道我在写歌?修眨眨眼,觉得自己要逐渐习惯被阿香猜中行动和心事了。


可是,这首歌……


“我还没写好耶,只有几段旋律而已啦。”他眸光闪动,“等我写好了,再弹给你听。”


阿香没想太多。只不过,听见修如此说,她恍然想起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将近两个月,时空自动修复的时间,也许快到了。


可能没法听到他写的新歌了。阿香内心有点淡淡的惆怅,但随即释然。


自己原本就不该来到这里,现在能拥有这样陪在三年前的修身边的时光,帮他分担烦恼和苦痛,陪着他消解孤独,让他能快乐一点,已经很好了。


她重新漾开明媚的笑容,“那你弹够爱给我听好不好?”


“好。”


阳光伴着微风轻柔地洒在两人的身上,投下美好朦胧的光影。熟悉的旋律从温柔的木吉他里,穿过少年的指尖,游向少女的耳畔,传进两人的心中。


阿香慢慢地,把头靠在了修的肩上。少年的琴音一顿,却没有就此停下,也没有开口询问。


两人的身影交叠,绘就日光下最美的模样。











阿香近来颇为忙碌。


原因无他,修的生日快要到了。


她每一天都在祈祷,自己离开的时间请务必往后稍稍,让自己能陪他过完这次生日。


趁着某一天修去金时空执行任务的时机(其实是灸舞有意安排),阿香来到了95虚拟招待所,和庆祝修大师生日小分队顺利会师。


夏天有一事不解,于是他问了出来:“阿香,你怎么知道修生日的啊。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他都没跟我说过诶。”


阿香一时语塞。难道要说自己经过当时乡民最讨厌的surprise事件之后产生了阴影,在知道修的真实身份后就主动问了他,并且还陪他过过生日吗?


灸舞拆了一包薯片,“夏天,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修啊。不像我,我可是史上最关心下属的好上司啊。”


他话音一转:“不过,我是因为有修的档案,阿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迎着他们或好奇或八卦的目光,阿香来了一招反客为主:“就,之前偶然间聊天问起来的啊。谁像你们啊,还好兄弟咧,连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这回轮到他们几个心虚了。


经过一下午的友好洽谈,他们最终确定了生日party的具体方案。一切,只等着那天的到来。











“你不许提前睁开眼睛哦,跟我走,不会让你摔跤的。”


阿香拉着修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一双手虚捂着他的眼睛,非说要给他个惊喜。


要换做是别人,修绝对是立刻回绝掉头就走。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阿香,要自己闭眼跟着她的也是阿香,出于心里对她的感情和信任,修没说什么就乖乖闭上了眼睛,跟着阿香的指引往前走。


“好啦,睁眼吧!”


修缓缓睁眼,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在看清眼前的场景之后,不觉愣住了。


自家花园里,不知何时被布置得热闹花哨。上拉「庆祝修大师19大寿」的横幅,下铺彩灯遍地。灸舞和a chord一人一边,在他睁眼的瞬间拉响了小礼炮,蹦出眼花缭乱的彩带。夏宇、夏美、寒、兰陵王和戒冥镫站在靠后一点的长桌后边,桌上摆满了让人食指大动的各色美食。夏天端着一个双层生日蛋糕,最顶上装饰着修的Q版小人偶,看上去憨态可掬。


礼炮拉响后,所有人齐声道:“生日快乐!”


阿香鼓着掌笑得最开心,她戳了戳还愣在原地的修的脸颊,内心不合时宜地想,自己终于可以摆脱surprise事件的阴影了。


修错愕地眨眼,感觉还是没有很理解眼前的画面:“你们……”


大家热热闹闹地涌上来,灸舞憋笑道:“修,这是我们大家为你精心策划的生日惊喜大party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a chord不忘补充道:“这可是阿香妹妹主动提出的诶,主策划人是她哦。修,记得好,好,感谢人家啊。”


阿香作势要打他,他赶紧收了不正经的架势往灸舞身后躲,却被后者无情地拎出来推到面前。


场面一度混乱,挨打的挨打,看戏的看戏,偷吃的偷吃。修看着眼前的混战,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心中名为幸福的情感不断膨胀,涨得一颗心又暖又酸,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眼看着他们还在闹,夏天终于忍不住了:“喂,你们能不能停下来啊,这个蛋糕真的很重!”












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正是活力最充沛精力最旺盛的时候。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夏宇和阿香一起做的晚餐之后,以a chord和灸舞为首的一帮人显然已经玩上头了。a chord不怕死地把奶油往修脸上抹就是最好的佐证。


灸舞笑得弯下了腰,话都说不利索:“哈哈哈哈修,你这个就叫,真正的奶油小生,哈哈哈哈哈!”


修难以置信又有点嫌弃地把脸上的奶油擦掉,一个瞬移就把a chord逮住。阿香贴心地递上刚切好的一小盘蛋糕,修毫不犹疑就往他脸上扣。


“还给你。”


很快,这场奶油混战就波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灸舞和a chord带着戒冥镫试图围攻修,被修和阿香联手甩了一道奶油旋风。夏宇一边面带嫌弃,一边趁夏天不设防也抹了他一脸。夏天嚷嚷着老哥欺负人,拉着寒一起反击。连站在最角落的兰陵王都没能幸免,无奈的笑脸上是夏美留下的“罪证”。


等一份双层蛋糕被他们糟蹋完,已经明月高悬,夜色正浓。


阿香始终站在修身边,笑眯眯地送别好友们。


不多时,花园里的喧闹退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只属于修香二人的静谧。


那群人一散场,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被留下来收拾残局。阿香心里认命般叹气,一拉衣袖就准备开始清理。


却被修拉住了。


迎着阿香疑惑的目光,修轻咬下唇,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阿香,我有话想跟你说。”


夜色遮掩下,他纠结紧张的表情不是很明显,却没躲过阿香的视线。少女心下悸动,隐隐猜到他要和自己说什么。


修拉住阿香手腕的手指下移,轻轻握上她的手。


“阿香,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还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这么用心帮我过生日。”修一双墨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笨拙又真诚地表达自己的谢意。


阿香明明很受用,却故意装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你,就想跟我说这个哦?”


修又紧张起来,握住阿香手的力道大了一点。


第一次表白,到底要说什么比较好啊。要是阿香生气怎么办,会不会她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可是我真的喜欢她啊,不管了,说就说。


修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我……”刚冒出一个字音,他突然感觉手中的触感发生了变化。


眼前少女的身体竟隐约出现了透明。


修的瞳孔有一瞬放大,“阿香,你怎么了?!”


阿香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她无声叹息,这一刻还是来了。


眼前的少年肉眼可见地陷入慌乱,他从未见过如此情形,惊诧有之,惶惑有之,担心亦有之。


修的眉头紧蹙,“阿香,是之前受的伤导致的吗?怎么会这样,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会不会痛,你……”


阿香伸出食指,抵住了他的唇,让他未尽的话音湮没在指尖。


她带着修在摇椅上相依坐下,唇角勾起一抹微笑,伸手抚过他紧蹙的眉,“好啦,我没事的,不要这么严肃嘛。”


修的神情依旧紧绷,一双深邃的墨瞳紧紧盯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要从自己眼前消失。


阿香看着他这副模样,不自觉想起他们在银时空所经历的过往,一时间心里泛起酸涩,不忍心再瞒他。


她握住了他的手,认真看着他道:“其实,我来自三年后的铁时空。”


修的眼神瞬间带上了不解和错愕。


“我是因为一场时震,才不小心来到这里的。因为啊,同时空的穿越是会被自动修复的,而且记忆不会留存,我才能这么一直待在你身边。现在,是我该回去的时候了。更何况,”阿香眉眼间染上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三年后的你还在等我。”


“我?”


三年前的呼延觉罗修闻言呆住了,看上去更像一根傻愣愣的小木头。


阿香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脸颊,“对啊,小木头,我该回去啦,三年后的你现在应该很着急吧,要是他知道我在这里待得乐不思蜀,会是什么表情呢?”


提到三年后的修时,阿香的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幸福和温柔。任修再迟钝,也不可能意识不到三年后的他俩,是什么关系。


修悄悄红了耳畔,想到今晚本来要对阿香说的话,红晕几乎要漫到脸颊。


他眼见阿香半边身子都变得透明,有些着急:“可是阿香,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啊?”


阿香笑得明媚又灿烂,她的声音在被吞噬进虚无之前传进了修的耳中:“我们在银时空见啦。”











阿香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她坐起身,思绪被来回的时震震得有些混乱。自己这是,回来了吗?


“阿香!”


修从95虚拟招待所回来之后,便一直守在家中。刚刚听见阿香的房间隐约传来动静,连忙进屋查看。


谢天谢地,真的是阿香回来了。


修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语气中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银时空的,你去了哪里,我真的要担心死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被未婚夫抱紧的瞬间,阿香这才有了自己真的回到三年后的实感。


她伸出手回抱住修,“我很好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对了,我离开了多久?”


修和阿香拉开了点距离,手还揽着她的腰际,表情有些委屈:“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我都差点要不管不顾地冲进时空之门了。”


阿香笑着捧住他的脸,“好嘛好嘛,这样看也没有很久啊,我在那边待了两个多月诶。”


修又紧张起来:“你在哪边?你去了哪里?”


阿香拖长声调:“哦,就三年前火焰使者刚走的时候啊。”


“啊?你真的去到三年前了?”


盟主什么时候变成乌鸦嘴啊……修在阿香面前向来不会隐藏情绪,大写的惊讶几乎就写在脸上。


阿香微眯起眼睛,“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很不想我回到过去啊?”


修立刻坐直摇头和几秒前的自己作人道主义切割:“没,没有,哪有啊。”他战术性转移话题,“阿香,你到了三年前,我们都还不认识你,你是怎么待那么久的啊?”


看在三年前的他表现良好的份上,不和眼前这个故意回避的人计较。阿香心里愉快地想着,开始翻旧账告状。


“你还敢问哦。我刚到的时候,时震正好就把我送到家门口。但是啊,我差一点就被某根小木头赶出去了啦!”


修心虚地眨了眨眼,这听起来,确实很像之前的自己会做的事……


阿香窝在未婚夫温暖的怀抱里,把这两个月经历的事情快速简单地跟他说了一遍。


修垂下眼帘:“好可惜,原来你为我办了一个那么热闹的生日会,但是很快我就要忘记了。”


阿香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哎呦可惜什么啦,重点是,你差一点就要重新跟我表白了耶!就差一点,我还没来得及听到,就被带回来了。”


修见她看上去真的很遗憾,心念一动,凑上前在她的唇边落下一吻。


“有什么好可惜的,表白的话我都说过多少次了。”


阿香猝不及防被偷袭,心中羞涩又甜蜜,但她面上故作平静,“我不管,你就是欠我一次。补不补?”


修的嘴角扬起笑意,“让三年前的我去银时空补吧。”


提到三年前,阿香心里有一瞬间欺骗纯情少男的愧疚感,但很快就被眼前狡诈推脱的未婚夫洗去了。


阿香摇了摇头,感叹道:“说起来,可怜了三年前的呼延觉罗修小同学,情窦初开就被直接掐断了。好惨哟。”


修看着表面扼腕叹息实则幸灾乐祸的阿香笑得温柔,话音都染上了柔和的暖意,“没关系,我很快就会遇见你的。”












刚过完19岁生日的修最近总是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又好像是忘了什么人。


问身边的朋友,都得到了没发生过什么事的答案。自己细想,也实在想不出什么。


是以他最近时常郁郁寡欢,连汪大东都看不下去。


“Yo man,不要总是板着脸嘛!我们一起去时空旅行放松一下吧,嗯,感觉银时空就很不错!”


修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奈何汪大东死缠烂打的功力满级,他只得瞒着灸舞,带上三人来到了银时空。


没想到,汪大东的一枚硬币,让他不得不替代刘备,跟关羽张飞结拜,进入东汉书院,结交了众多意气相投的兄弟。慢慢地,融入进了这个陌生但亲切的世界。


曹家客厅里,所有人都在为了祭天大典的事发愁,气氛沉重而压抑。


突然,陌生少女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按照她的话,众人来到了后花园。夜幕低垂,只闻历历马蹄声。


夜色中的少年循声望去,马背上的少女踏月而来。


他们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终于写完啦。其实最后两句是我最先写出来的,所谓的初见不过似是故人来,希望有表达出这种若有似无的宿命感(  ˃᷄˶˶̫˶˂᷅  )

也算是了了我心中的一个小小执念,想看一家修的造型和阿香谈恋爱啦!为什么不让修保持原来的发型为什么坦白身份的时候不用原本的造型……(鬼打墙中)

写出来才发现大家都有着相同的愿望,希望我的文字能够稍稍让大家有被弥补到的感觉!谢谢喜欢!(づ ̄3 ̄)づ